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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之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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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2 / 3)
,露出一台细长的黑色卡匣式录音机,这机器就挂在他背心的第三颗扣子上,但衬着黑色布料,几乎看不出来。

    “只是干活的工具啦,”波勒轻描淡写地说。“不是故意把它藏起来的。”

    “他对声音也很敏感,而且方向准确。就算在人挤人的酒吧里,只要他正面朝着你,这台机器就会略过其他的谈话声,只录下你说的话。对不对,孟堤?”

    这两个人之间应该没有友爱可言,巴仕可判断。

    “电源没打开啦,”波勒说。“但狄埃尔的临别赠言,当然已经铭印在我的心里。况且,我绝对不会背着一个警察,偷偷录下他的话。”他对巴仕可露出礼貌的微笑。

    鲁度汀说:“尤其是,不会在这种客人不能自己买酒喝的俱乐部里。”他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的空杯子看。

    魏尔德说:“杯子给我,山米。波勒先生呢?”

    “我不用了,”那个犯罪线的记者说,眼睛瞄了自己的手表一眼。“我还得再去跑些地方,才能上床睡觉。”

    “什么意思?是去找农夫的老婆,还是站壁的流莺?”鲁度汀说。

    波勒笑一笑:“山米,干我们这一行,可是不进则退啊,难道你都忘了吗?一旦你只满足于报道新闻,那你干脆让贤给这个东西好了。”他用手指拍拍胸口上的录音机,然后扣上外套。“晚安,巴仕可先生。我希望我们很快会再见面,而且是在对双方都有好处的情况下。”

    他迈开脚步朝门口走去,穿过狄埃尔正在招待的副局长那一伙人。

    “小人得志,”鲁度汀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连礼车和灵车都还分不清咧。现在跩得好像他妈的是《周日泰晤士报》一样。”

    “挺难缠的,”巴仕可可以体会:“话说回来,今天晚上也算得上是悲喜交集,不是吗?这或许可以塞塞《晚间邮报》的专栏,但没什么石破天惊的大素材让兴奋得冒烟。”

    “一旦你买了一头惠比特犬,你就得张大眼睛,防着有人在比赛前偷偷塞块猪肉派给它,”鲁度汀说。

    “你这是在玩猜谜啊?你该不会被调去《漫画精选》了吧,山米?你到底在说什么?是艾科·欧吉比派了眼线守着瓦特毛,守到他进国会吗?”

    欧吉比是的总编辑,一向野心勃勃,打从皮克福德案之后就和瓦特毛挂钩,建立了一种以报纸上的佳评换取内幕消息的共生关系。

    “不是,”鲁度汀说,一副天机不可泄漏的样子。“我听到的是——在可以说‘我早说过嘛’之前,我打死也不承认自己提过这事喔——要说瓦特毛能跟西敏寺沾上什么边,就只有你们赠送的那个钟吧。这次社民党的选举,他以为他十拿九稳,其实,决选名单上还有一个当地的议员,那家伙对某些人有恩在先,而且人家什么丑事他都知道。所以最会下注的人都把宝压在他身上,而在这地方,就属艾科·欧吉比最会下注了。”

    “再被否绝一次,这个可怜的恶魔一定会抓狂,”巴仕可说。“但是,如果欧吉比并不打算在议会里面安插眼线,那他干嘛在瓦特毛辞掉警局的工作后,还对他那么感兴趣呢?”

    鲁度汀点了点他又长又尖的鼻子说:“回忆录啊,彼德,我说的是回忆录。”

    “回忆录?可是他有什么东西好回忆的?”巴仕可问:“他以为盯梢就是在伯尼小馆吃顿饭咧。”

    鲁度汀带着三分醉意和七分精明观察着他。

    “这听起来怎么比较像是安迪·狄埃尔说的话。”他说:“我只知道,欧吉比不会去瞎买装在布袋里的猪——请原谅我用这样的比喻。说不定,我那个红透半边天的老朋友孟堤,终于不再浪得虚名了。‘知道太多的人’呢。魏弟啊,我还以为你落到强盗的手里了咧!祝福你,乖孩子。”

    魏尔德端了一个托盘回来,盘子上放着三杯半公升的啤酒。记者拿起他那一杯,一口就干掉三分之二;巴仕可则没理会端来的托盘,只是看着房间另一头的狄埃尔领着副局长一帮人走向门口。在踏出门之前,瓦特毛停下脚步,慢慢的转过身子。

    他在看什么?某种唤起曾经相濡以沫、义气相挺而了无遗憾的美好回忆吗?

    还是一份即将离去的解脱,只是离去的如此不甘?

    该到我走人的时候,我会有什么感觉?巴仕可揣想着。

    他也环顾了整座大厅。看到的是嘴唇时开时阖的一张张脸,它们在烟雾缭绕的条状灯光下恍如幽灵。他还听到粗嘎刺耳的笑声、大声咆哮的对话、声量足以刮伤耳鼓的音乐。对这一切,他感到一股深刻的反感。但他知道自己这样并不公平。一来是他自己不爱上酒吧,再者,他对个人的忠诚一向胜于组织,他不欣赏“团队精神”的那种排他性。也并非说这里藏着邪恶,这只是英国本岛成千上万家俱乐部和酒吧里必然的气氛,充斥的也只是酒馆的觥筹往来,没有别的。

    但是,他突然觉得自己被包围了,空气不足、意志无法自主、感到威胁。他看看自己的手表,才八点五十五分。

    “我该走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