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他一片一片吃下花瓣,花瓣在舌间有软、有硬、有湿、有干,各有不同的滋味和风味。他把花吃得只剩茎,边笑边点头,吞下一切。
他从玄关橱柜取出装备:冰斧,帆布背包,尼龙绳,靴子,冰爪,针织毛线帽。他想着要不要带三明治和保温瓶——但他要食物和饮料做什么?他已经超越了那一切,摆脱了世界的引力,摆脱了存在的饥渴。
他快乐地想,真不简单,自己做起事还这么有效率。打电话叫车库开出他的车,打电话叫门房——恰好是查尔斯·立普斯基——帮他搬装备下楼。他带着微笑做完这一切,这天的天气犀利、清晰、明快、开阔,他也是。他就在那轮柠檬太阳里,在那充满羊水的蓝色薄膜里。他与万事万物合而为一。他愉快地哼着歌。
当伐伦特开门,说:“抱歉,先生,蒙佛小姐不——”他一拳打中伐伦特的脸,感觉对方的鼻梁在自已拳头下断裂,看见流血。感觉血在指节间滑溜溜的感觉。然后踏进门,又打了震惊的伐伦特一拳,拳头槌向对方喉咙,砸扁那突出的喉结。伐伦特两眼翻白,往后便倒。
于是丹尼尔·布兰克轻松穿过门厅,仍愉快地哼着歌。什么歌?某首早期的美国民谣,他不记得歌名了。他上楼梯,步伐稳定,冰斧现在已经拿出,交到右手。他记得第一次跟着她爬上这道楼梯,去五楼那间房。当时她顿了顿,转过身,他亲吻她,吻在肚脐和鼠蹊之间,触感柔软的某处,某处……她为什么背叛他?
但他还没走到那扇起毛满是木屑的门前,安东尼·蒙佛便赤身裸体冲出,回头慌乱失措地瞥了丹尼尔一眼,接着往楼下大门冲去,双臂乱挥。看着那具年轻、赤裸、未成形的身体奔跑,布兰克只想到那个赤裸的越南女孩,被汽油弹烧伤,跑着,跑着,痛苦又惊恐。
希莉雅站在那里。她也赤身裸体。
“唔。”她说,脸上表情奇特,混合了畏惧与胜利。“唔……”
他一连砍了她好多下。但在第一下之后,她脸上的畏惧便退去,只剩下胜利。那份确切。她要的就是这个吗?他边纳闷边猛砍不停。这就是她的理由吗?她之所以操纵他,之所以背叛他的理由?他得找时间想一想。他一再打她,尽管她早已死透,尽管冰斧的声响不再清脆,变得湿答答。
然后,听见某处传来叫喊,他把冰斧交回左手,藏回大衣下,冲出去,冲下楼。冲过倒地的伐伦特。冲进那明亮、犀利、清晰的白日。叫喊声追逐他:叫喊,叫喊,叫喊不停。
无线电室的人全站了起来,脸色发白,听老虎一号激动大喊,某处传来一声大叫:“费南德兹他——”
枪声,引擎咆哮声,轮胎吱叫,金属匡当。老虎一号的无线电断了。
狄雷尼队长动也不动站了将近三十秒,双手按臀,低着头,慢慢眨眼,舔嘴唇。房里的人全看着他。
等待。
他不是在犹豫,而是在思索。他以前也经历过跟现在一样砸锅的情况。直觉和经验或许能帮他度过难关,但他知道花几秒思考有助整理事情的优先级。事有先来后到、轻重缓急。
他抬头,迎视麦唐诺的眼神。
“巡佐,”他没腔没调地说,一手抬起,拇指向肩后一指,“上路。两辆车都带去。拉警笛。我留在这。尽快回报。”
麦唐诺转身就走,狄雷尼在他走到通往门厅的门之前赶上,拉住他手臂。
“外面那间厕所,”他小声说,“洗手台下的柜子里,有一迭干净白毛巾。抱一些去。”
巡佐点头,离去。
队长走回房中央,开始向两名无线电操作员和两名电话操作员发号施令。
“通知斗牛犬二号,留在原地协助。”
“通知斗牛犬三号,追丹尼男孩。千万小心。”
两辆车都回报答复,等待的众人听见更多枪声、咒骂、大喊。
“通知下城通讯中心。隆巴德行动第一优先。派四辆车到纽约通往华盛顿大桥的入口,拦截黑色雪佛兰柯维特。告诉他们车牌号码和丹尼男孩的长相。千万小心,嫌犯有武装,非常危险。”
“你还有你。带一个小队赶去华盛顿大桥。拉警笛,开警示灯。带一迭丹尼男孩的照片去分发。”
“通知通讯中心。有警察需要协助。紧急派救护车。告诉他们城堡的地址。”
“通知索森副督察:‘他逃了。会继续通知你。狄雷尼。’”
“通知伤害——重案组。城堡有案件发生。给他们地址。紧急。请协助隆巴德行动。”
“通知斗牛犬十号。开车回芭芭拉报到。”
“通知斗牛犬一号。封锁白宫的丹尼男孩公寓,21h,不许任何人进出。”
“通知史崔克。封锁丹尼男孩办公室。不许任何人进出。”
“你还有你,去工厂帮史崔克。等十之零来之后开他的车。”
“通知特别行动组。紧急需要三辆重装车,六人配备防弹背心、猎枪、瓦斯手榴弹、轻机枪等等。三名配备完整的狙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