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伤害女人和小孩。此外,你们会受到严密保护,他就算想下手也接近不了。但他不会。蒙妮卡?你愿不愿意这么做?”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必须做?你难道不能找个女警——”
“冒充你打电话给他?这丝毫不会减少你和孩子们的可能危险,而且我不希望局里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她摇头,指节紧抵着嘴,眼睛湿了。
“什么都可以,除了这件事。”她微弱地说。“我真的做不到。做不到。”
他站起来,低头看她,展脸露出一个丑陋的微笑。
“丢给警察就好了,嗯?”他说话的声音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来。“就让警察去清理这世界的大便、呕吐物和血迹。别弄脏自己的手,全丢给警察去做,只要你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就好。”
“艾德华,这样好残忍。你看不出来吗?你现在做的事比他做的事更糟糕。他杀人是因为他有病,控制不了自己。但你现在是蓄意慢慢杀死他,你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突然间他挨坐在她身旁,一手揽住她的肩,嘴唇凑近她的耳。
“听着,”他低语,“你丈夫是犹太人,你是犹太人——对吧?还有费恩博,就是他最后杀的那个人,也是犹太人。四个受害者,两个犹太人。百分之五十。你要这人到处乱跑,杀害更多你们族人吗?你要——”
她猛然挣脱他的手,上身一扭,一巴掌打上他的脸,狠狠掴得他头往侧转,眼睛为之眨动。
“卑鄙!”她啐骂他。“你是我见过最卑鄙的人!”
他突然站起,巍然立在她面前。
“没错。”他说,尝到逐渐沸腾涌起的苦胆。“卑鄙。没错。但布兰克就是个有病的可怜小伙子——对吧?对吧?他砸烂了你丈夫的头,但现在是‘善待布兰克周’。对吧?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此刻他不吐不快,激动得口吃起来。“他死定了。你明白吗?丹尼尔·G·布兰克死定了。就是现在。你以为——你以为我会让他逍遥自在,只因为法律……你以为我会耸耸肩,转个身,就此放弃?我告诉你,他死定了!他不可能,绝不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就算我得光天化日之下,在第五大道亲自用我的警用左轮轰掉他的脑袋,我也会这么做。我会这么做!然后就等在那里,等他们把我抓走。我不在乎。那个人死定了!你难道听不懂吗?如果你不肯帮我,我会用其他方式去做。不管你怎么做,都无所谓,无所谓。他完了,他已经完了。”
他站在那里,气得浑身发抖,张开嘴试着深呼吸。
她怯生生抬头看他。“你要我说什么?”她小小声问道。
他坐在沙发上她身旁。握住她空出的那只手,耳朵紧贴她握着的话筒,好听见对话。他拟就的稿子放在她膝上。
布兰克的电话响了七声,他才接起。
“喂?”他谨慎说道。
“丹尼尔·布兰克?”蒙妮卡问,照着稿子念,声音有点颤抖。
“是的。哪位?”
“我叫蒙妮卡·吉尔伯特。我是伯纳·吉尔伯特的遗孀。布兰克先生,你为什么杀伯尼?我的孩子和我想——”
但一声狂乱大叫打断了她,那充满惊恐和绝望的叫声吓到他们两人。哀嚎声透过线路传来,响亮得足以震痛他们的耳,尖锐得足以穿剌他们的心和灵魂,让他们为之颤抖。然后是话筒掉下的沉重碰声,一阵混乱砰咚。
狄雷尼从蒙妮卡颤抖的手中取过话筒,轻轻挂上。他站起,扣趄大衣钮扣,伸手拿帽子。
“很好。”他轻声说。“你做得很好。”
她看着他。
“你是个恶劣的人。”她小声说。“是我见过最恶劣的人。”
“是吗?”他问。“恶劣又卑鄙,全都发生在同一天晚上。唔……我是个警察。”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再也不。”
“好吧。”他难过地说。“晚安,谢谢你。”
两名制服警察守在她公寓门口。他向他们出示证件,确认他们清楚指令。两人都拿到了丹尼尔·布兰克的照片。出了公寓建筑,一辆没标示的警车里坐着两名便衣,其中一人认出狄雷尼,举手致意。费南德兹办事很有效率,他对这种事很在行。
队长双手插进大衣口袋,试着不去想自已对蒙妮卡·吉尔伯特做了什么,坚定走向布兰克的公寓大楼,走进大厅。谢天谢地,值班的不是立普斯基。
“我有封信要给丹尼尔·布兰克。”他告诉门房。“请你放进他信箱好吗?不用急,他明天收到也可以。”
丹尼尔给了他两枚二毛五,递过一个封口的白色信封,收件人写明丹尼尔·G·布兰克先生,里面装着罗杰·寇普全家福贺年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