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妲!”山姆叫,一跃而起。“这真是——”他停口。
“吉尔妲!”芙萝伦斯叫,招手。“真高兴——”她停口。
然后希莉雅和丹尼尔大笑起来,片刻后莫顿夫妇也大笑起来。
芙萝走过来拥抱希莉雅,然后拍拍她套装的垫肩和粗呢屁股。
“屁股也垫了。”她向两个男人报告。“奶子是海绵橡胶。我的天,亲爱的,你什么都想到了。”
“你们觉得我像吗?”
“像?”山姆说。“简直一模一样。连化妆都不差。”
“太完美了。”芙萝点头。“连指甲都丝毫不差。你怎么办到的?”
“猜的。”希莉雅说。
“你猜对了。”丹尼尔说。“现在要不要脱下外套舒服一点?”
“才不要。我正享受得很。”
“好吧。伏特加?”
“麻烦你。”
他进厨房为众人准备新饮料。回来时,希莉雅关掉了所有的灯,只留一盏立灯,幽暗中看来更像他前妻。她像得吓人,连她直挺挺坐在依姆斯椅上的姿势都一样,背脊挺直,双脚稳稳放在地上,双膝略微分开,彷佛因为大腿太粗而使坐姿无法更含蓄。他感到……某种东西。
“为什么伪装?”芙萝问。
“重点是什么?”山姆问。
希莉雅·蒙佛拨弄金色假发,露出神秘微笑。
“你们难道没想过?”她问他们三个。“每个人都想。离开自己。辞掉工作,抛妻或抛夫弃子,离开你的家和所有财产,可能的话脱得一丝不挂,搬到另一条街,另一个城市,另一个国家,另一个世界,变成另一个人。新名字,新人格,新的需要和口味和梦想。变成全新的,完全不一样的别人。可能比较好,可能比较坏,但总之不一样。换上一身新皮,你或许,只是或许,会有新的机会。就像重生。你同意吗,丹尼尔?”
“哦是的。”他热切点头。“我的确同意。”
“我不同意。”山姆说。“我喜欢现在的我。”
“我也喜欢现在的我。”芙萝说。“何况,人永远不能真的改变。”
“是吗?”希莉雅懒懒问道。“真无趣。”
他们争论个人改变、本质改变的可能。布兰克听着莫顿夫妇激烈否认,感觉到一种猥亵的危险:他真想冷静反驳他们,嘴角带着讽刺的淡然微笑说:“我就改变了。我杀了法兰克·隆巴德。”他抗拒这股诱惑,但一时间玩弄着这份风险,乐在其中。然后他满足于在心里说一句:“我知道一件你们不知道的事。而不知为什么,这个幼稚的念头让他们在他心目中变得万分亲爱。”
当然,最后众人话都说尽了。丹尼尔端上咖啡,他们喝,大部分时间沉默不语。随着一个看不见的信号,芙萝和山姆·莫顿起身,谢谢丹尼尔这一晚的招待,称赞希莉雅·蒙佛的模仿,然后离开。布兰克锁妥门,上好门炼。
他回到客厅时,希莉雅站着,两人拥吻,他的嘴黏着她唇上厚厚的口红。他摸她加了垫的屁股。
“要不要我脱掉?”她问。
“哦不要。我喜欢。”
他们清空烟灰缸,把酒杯放进厨房水槽。
“你可以留下来吗?”他问。
“当然。”
“好。”
她走进卧室。他巡视公寓一圈,检查门窗,关灯。拴上大门的铁条。穿过客厅时,他看见自己鬼魂般的零碎映影在镜与镜之间跳跃。
他回到卧室,见她安静坐在床上,瞪着眼。
“你要我怎么样?”她问,抬头看他。
“哦,假发戴着。”他迅速说道。“胸罩和紧身褡——或者不管是什么——也穿着。套装和衬衫脱掉吧。”
“衬裙?丝袜?”
“也脱。”
“珍珠项链?”
“不,项链戴着。你要不要睡袍?我有件丝睡袍。”
“好”
“这里会不会太暖?”
“有一点。”
“我把暖气关小一点。你困吗?”
“与其说困不如说累,莫顿夫妇让我觉得很累,他们老是动个不停。”
“我知道。我今天早上冲过澡。要不要我现在再冲一次?”
“不用。让我抱着你。”
“赤裸的?”
“对。”
稍后,在一条薄毯下,她抱着他,他透过丝袍抚摸她加了衬垫的胸罩和紧身褡。
“妈咪。”他说。
“我知道。”她喃喃说道。“我知道。”
他在她怀里蜷缩成一团,静静哭起来。
“我很努力。”他抽噎着说。“我真很努力了。”
“我知道。”她重复。“我知道。”
肏她或者尝试肏她的这念头令他反感,但他睡不着。
“妈咪。”,他又说。
“翻过身去。”她命令,于是他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