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强说道,一点也不因她的愤怒瞪视退缩。
“伯纳迪医师离开医院了。”
“什么?什么?”
“伯纳迪医师离开医院了。”
“可是他——”
这时等候室的门砰然大开,撞到墙上发出枪击似的声响。后来回想起来,狄雷尼认为从那一刻开始那一夜就爆炸开来,飞旋而去。
是那名貂皮妇人,有皱纹的脸涨得通红。
“他们快害死他了!”她大叫。“他们快害死他了!”
小护士从柜台后走出,手伸向烦乱的妇人,妇人举起穿着皮草的手臂,一把将她推挡在地。
房里其他人抬头,神色讶然、茫然、骇然。狄雷尼敏捷起身。
护士连忙爬起,冲出门外。狄雷尼走向歇斯底里的妇人,动作放得非常慢。
“没错。”他以刻意压低平板的声音说。“他们快害死他了。没错。”他点头。
妇人转向他,“他们快害死他了。”她重复,现在不再叫嚷,但拉扯着下巴松垮的皮肤。
“没错。”狄雷尼继续点头。“没错。”
他最讨厌碰触陌生人,但知道应付不理性或疯狂的人时,肢体接触很重要。
“没错。”,他一再重复,点头但绝不微笑。“我了解。没错。”
他试探地轻轻伸出一只手,放在她穿着皮草的手臂上。
她低头看放在自己臂上的手,但没有挡开他。
“没错。”他点头,“跟我说吧。我想知道来龙去脉。没错。从头开始跟我说。我想听来龙去脉。”
现在他一手揽着她肩膀,她倚靠着他。然后身穿白衣的实习医师和医务员猛然推门进来,后面跟着火冒三丈的护士。狄雷尼缓缓将妇人领向一张沙发,挥动空着的手要他们走开。实习医师够聪明,知道该立刻停步,并拦住其他人。意大利老夫妇张口结舌,和嬉皮男女一同沉默旁观,白发绅士继续睡。
“他们快害死他了!”她又大叫一次。
“没错。”他点头,把她抱得更近。“全跟我说吧。我想知道来龙去脉。”
他让她坐在塑料沙发,一手仍揽着她的肩。实习医师和他的助手们紧张旁观,但没靠近。
“跟我说。”狄雷尼安抚,“一切全跟我说。从头开始。我想知道。”
“狗屎。”女人突然说,从鳄鱼皮包里翻找出一条手帕,猛擤一阵鼻涕,声音之响吓了房里每个人一跳。“你是个美好的人,你知道吗?你不像这间屠宰场里其他那些肏他妈的家伙。”
“跟我说,”他继续以低沉单调的声音说,“跟我说吧。”
“唔,”她说,擦擦鼻子,“事情差不多是六个月前开始的。尔文提早下班回家,说——”
狄雷尼听见一串脚步挪移声,抬头看,房里似乎全是警察制服。老天哪,他绝望地想,别告诉我那蠢护士只因为一个可怜、悲哀、害怕、歇斯底里的女人、就打电话报警。
但不可能是这样。在场的有一八八分局的理查德·波兹南斯基,该分局就在他辖区北边。他也认出一名刑警巡官和一个公关部门的人。一名巡佐一手揽着波兹南斯基的腰,半扶半撑着他。
狄雷尼放手离开那名妇人。
“别走。”她恳求。“请你别走。”
“一下就好。”他低语。“我会回来。我答应你,我会回来。”
扩音器喊道:“史宾塞医师,请像二零一报到。因格兰姆医师,请向二零一报到。戈梅兹医师,请向二零一报到。史宾塞、因格兰姆、戈梅兹医师,请向二零一报到。”
狄雷尼大步走向波兹南斯基。对方看起来非常不对劲,脸色蜡白,一层油汗,双眼似乎不受控制地游移,下巴颤抖,嘴唇每秒开合一次。
“狄克,”狄雷尼催问,“怎么了?怎么了?”
波兹南斯基以呆滞眼神盯着他。“艾德华?”他说。“你在这里做什么?艾德华?你怎么会这么快听说?”
狄雷尼感觉一只手按在自己臂上,转头看见负责管理巡查部人事的副督察伊伐·索森。他把狄雷尼拉到一边,低声开口,浅浅蓝双眼始终直视狄雷尼。
“警察遭到偷袭,艾德华。有人打电话报案说有人行迹可疑,于是两人一车前去察看。詹姆森是黑人,里齐蒙是白人。结果是假警报。再一一零街的国宅区。他们正要回车上,灌木丛里伸出猎枪,詹姆森头被打烂,里齐蒙胸口和腹部中弹。”
“有存活机会吗?”狄雷尼问,脸色如石。
“唔……我猜没有,我看到他了,我猜是没有,但医院召集了一群外科医生来抢救他。听着,艾德华,要是里齐蒙死掉,波兹南斯基今年就损失四个人了。他吓坏了。”
“我看到了。”
“你留在这里陪他好吗?走廊上满是记者,连电视摄影机都快搬进来了。市长和市警局长正在赶来的路上一,我有一堆狗屎事得做——你懂吧?”
“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