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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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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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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雷尼队长被大使馆前又一场示威抗议耽误了。等到他派人驱散群众,高诵口号的示威者逃进小街时,已是下午近傍晚,快到芭芭拉动手术的时间了。他叫分局的一辆警车送他赶到医院。他知道这样违反规定,但决心就此事写一份完整报告,解释情况,如果上面要惩戒他,就惩戒吧。

    他匆匆赶去她的病房,长衬裤和制服外套里出着汗。他到的时候他们正把她推出去,他只能亲吻她苍白的脸颊,朝她微笑。她躺在推车上,裹着毛毯,手臂仍插着针管,扣连着推车的一根铁杆上高挂的点滴液。

    他送她到手术室所在的二楼。此外这里有一间恢复室,内外科医生的办公室,一间小药局,以及一大间等候室,墙壁漆成胆汁绿,摆着橙色的塑料沙发塑料椅。统领这难看房间的是一名健美金发护士,年约四十,胸围丰满,一直把缕缕发丝塞回浆洗过的帽子里。

    狄雷尼报上自己的姓,她查阅柜台上一张长得吓人的名单。

    “芭芭拉·狄雷尼太太?”

    “是的。”

    “队长,手术要再过半小时才开始。之后狄雷尼太太会送进恢复室,你得等她回到病房才能见她,而且前提是有医生的允许。”

    “没关系。我等。我希望手术结束后能跟医生谈一谈。”

    “唔……”她怀疑地说,翻看名单。“我不确定你能这么做。在尊夫人之后,史宾塞医师还排了两台刀。队长,如果你肚子饿或者想喝杯咖啡,何不到楼下的饮食部去?我们的广播系统连到那里,如果需要找你,我一定会广播。”

    “好主意。”他赞许地说。“谢谢你。我这就下楼。对了,你是否知道伯纳迪医师在不在医院?”

    “我不知道,先生。但我可以查查看。”

    “谢谢你,”他又说一次。

    一如预料,医院餐饮部的食物非常差。他纳闷不知要蒸多久才能造成这种海绵似的质感和千篇一律的颜色:四季豆跟马铃薯泥几乎是相同的亮闪闪色调,而且吃起来全跟看起来一样糟;就算大量洒盐和胡椒,肉块还是没有任何味道,尝起来只像湿墙板。他想到妻子做的意大利炖肉,又香又加了迷迭香,忍不住呻吟一声。

    他终于推开几乎没碰的餐盘,喝杯黑咖啡,吃一块巧克力布丁,然后他又喝一杯咖啡,抽根烟。暖气过热的餐饮部里他汗流浃背,但他想也不曾想过松开硬领,那样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雅观。他想到老警察总是很容易辨认,就算满屋男人都没穿衣服:警察脖子上有一圈蓝色染料,因为戴那该死的硬领戴了一辈子。

    他回到二楼的等候室,护士告诉他找到伯纳迪医师了,医师穿上手术袍,正在观察狄雷尼太太的肾脏手术。队长谢过她,走到走道打公用电话回分局。值班的是利梭巡官,他回报没什么异常的事,没什么需要队长操心,狄雷尼把等候室的分机号码留给利梭,以防他们要找他。

    他回到等候室坐下,环顾四周。角落沙发坐着一对意大利老夫妇,手握着手,神情害怕。一名年轻男子靠墙而立,神色空白,抽的烟已快烧到手指。一把塑料椅上坐着一名身披貂皮的已婚妇女,双颊涂抹胭脂,露出美腿和松弛下垂的脖子,似乎正在清点鳄鱼皮手提包里的东西。

    狄雷尼坐在一张散满杂志的茶几旁,随手拿起半年前的《医学进展》翻阅一番,发现自己绝对看不懂,便放在一旁。然后他稳稳地、沉默地坐着,等待。这是警探的艺术。有一次跟监,他在停着的车上坐了十四个小时,小解就解在牛奶空盒里。你会学会等待。你永远不需要喜欢等待,但你会学会等待。

    发生了几件事。丰满高大的护士交班,来了一个身材只有她一半的女子:一名坚毅、深色皮肤、年轻得令人惊讶的波多黎各女孩,双眼发亮,动作敏捷,说话犀利。她记下他们所有人的名字和在此等待的原因,整理桌上的杂志,清空烟灰缸,然后出人意料地拿一瓶除臭剂喷房间,打开一扇窗。房间逐渐凉爽,狄雷尼感激得简直想亲她。

    神色空白的年轻男子被叫到,迟缓走出,瞪着天花板。身披貂皮的妇人突然站起,把大衣紧紧裹在身上,没跟护士说一声就推门出去,意大利老夫妇仍耐心坐在角落,静静啜泣。

    新来的人包括一名身子骨僵硬、撑着手杖的白发绅士,他向护士报上姓名,坐进椅子,立刻睡着。然后是一对嬉皮类型的男女,穿褪色牛仔裤、流苏夹克,头系串珠发带,盘腿坐在地上,用超大纸牌玩起一种狄雷尼摸不着脑袋的游戏。

    最后他让自己瞥向墙上的钟,震惊地发现竟已这么晚。他匆匆走向护士柜台,问起妻子,她拨电话,问过,挂上。

    “尊夫人现在在恢复室。”

    “谢谢你。能否请你告诉我史宾塞医师在哪里,我好跟他谈谈?”

    “你刚才就应该问的。现在我又得打一次电话。”

    他任她欺负:“抱歉。”他说。

    她打电话,问过,挂上。

    “史宾塞医师正在动手术,无法见你。”

    “那伯纳迪医师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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