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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惊魂一夜(3 / 11)
独自享乐了,”我提醒他说,“我还要赶九点四十三分的火车。”

    “你不能乘晚一班的火车吗?来吧!看在朋友的分上!”

    “你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我预订不到新的火车票。今天不行。”

    “好吧。就当我没说过。我还有其他朋友。我去给他们打电话。”

    又一杯鸡尾酒被端上桌,我发觉自己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喝惯了奎斯奇亚一成不变的甜味朗姆酒,这杯鸡尾酒的味道好像特别刺激。“托尼,如果你这么讨厌那里,为什么还待在那儿?”

    “因为工作。”托尼一边选开胃冷盘一边说。我注意到这里有黑色的鱼子酱和带块菌的鹅肝酱。自从战争爆发以来,奎斯奇亚就买不到这些食物了。我过去不常吃这种美味佳肴。托尼倒是经常吃。

    “现在,有三百多万人待业。”托尼品了口鹅肝酱说,“退伍军人都闲着。我的名誉被毁了,普林斯顿一脚把我踢出来。如果不是鲁伯特,我的日子一定不好过。你知道,我老爹退休了,靠投资得来的收入生活。他整天像鹰一样盯着报表,每次有什么投资跌了一点就心慌意乱。”

    “你以后会一直待在奎斯奇亚吗?”我问道。

    “老天啊,当然不会!一直住下去我会开枪自杀的。我只在奎斯奇亚待三年,然后去纽约或芝加哥。鲁伯特和我的老板私下约定过,现在他死了,但我相信对我没什么影响。我已经在那儿待了一年了,还有两年。我唯有咬紧牙关,为自己祈祷了。”

    我把目光投向窗外,夜色已经悄然降临了。此时的纽约如同贵妇人一般珠光宝气——灯火通明的街道在深蓝色群星闪耀的夜空下尽情释放着光芒。

    为了看得更清楚,托尼关掉了桌上罩着粉色灯罩的台灯。“圣安德鲁或皮特维亚从没有过这番景象,”他小声说,“世界上其他任何地方也没有。”

    “你真是被惯坏了。”我不客气地说。他信口提到的退伍军人让我有点不高兴。过去的几年里,其他年轻人经历着比在加勒比海地区住三年更严酷的考验,他们中的一些人没能在这场考验中幸存下来。

    托尼算不上聪明人,但在社交方面的悟性还不错。哪怕对方心理起了一点点变化,他都能觉察到。他从不放过声音或举止上最微小的细节。

    “很抱歉惹你生气了。”他像孩子一样后悔地笑了笑,“第一天解放,太高兴了,所以多喝了两杯。”

    到了上咖啡和甜酒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打哈欠了,托尼还没有尽兴,想到舞池里转一圈。

    “差一分钟九点了,”我提醒他说,“火车还有四十四分钟就要开了。”

    “还有很多时间,”他坚持说,“从这儿到车站只需要十五分钟。”

    表针指向了九点二十分,我实在忍不住了。“如果你愿意留在这儿就留下吧,我走了。”

    “哦,好吧!”他闷闷不乐地扔给服务生一大笔小费,不情愿地跟我进了电梯。

    令我奇怪的是,他竟然也打起了哈欠。“我可以明晚再来疯一疯,”他咕哝着说,“今天确实累了。”

    “要去宾馆吗?”我问他。

    “天啊,我把预订房间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我去问问这里的服务台。”

    工作人员礼貌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很抱歉,没有房间。不,我们不能推荐其他宾馆。”

    托尼一头扎进了电话亭。电话亭的门开着,他说什么我听得一清二楚。

    “你好,韦瑟罗尔先生在吗?请转告他布鲁克找他……你好,斯丁克?是的,我又回来了……不,我不是说圣奥古斯汀就是纽约,我是说……喝酒?这也算热情好客?老伙计,我已经喝过了,喝了两三杯呢。我现在只需要一张床、一间浴室和一顿早餐……在宾夕法尼亚车站,是你还是一张长椅……哦,是吗?还记得那次我告诉你父亲,是我……好了,就当我是在敲诈吧,我只住一个晚上……那样更好。你睡起居室的沙发,我睡你的床。客人永远是对的……我得先送一个女孩儿去火车站。我可能得十点或者十一点才能到……到时见,斯丁克!”

    很显然,双份马丁尼酒之后的甜酒让托尼充满了活力。我开始怀疑他是否真的喝醉了。

    “你不必送我去车站。”我反对说,我对他拖延时间很生气。

    “我要送你去。”

    门卫看着我们向门口走来,还没等我们吩咐,就为我们叫好了出租车。他脸上的笑容和领班脸上的笑容一样,就像一位认识我们很久的老朋友。托尼递给他一美元钞票。

    “我平时都习惯一个人去车站。”我继续说。

    托尼大声嚷嚷着,因为喝了酒吐字不太清楚:“但是,你现在带着一大笔钱。”

    我渐渐平静下来。我们的车行驶在第五大道上。路旁橱窗的灯光照进车里,托尼的脸在光影里清晰可见——微红的脸庞带着稚气、鲁莽和不屑一顾,他有点醉了。车子再往前走,我们又陷在了黑暗里。

    “嘘!”我一边小声说,一边看了看司机的后背,“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