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下瓶子闪着深红色的光。
“女士!”伍利兹鞠了一躬,“非常抱歉。我误以为这是我的隔间。进来之后,我忍不住想和德古拉认识一下。”
琼不太高兴,不过还是接受了伍利兹临时想出的借口:“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我丈夫对这些标本的感情。”
“对待科学的好奇心就如同爱情,”伍利兹说,“它会超越其他任何感受,甚至是恐惧和厌恶。”
即使琼认为这个类比差强人意,她并没有表现出来:“我是来给德古拉喂食的。”她平静地说。
“也许我能帮上忙?”
“哦,谢谢。其实很简单,只需要爬上梯子,把瓶子里的东西从箱盖上铁丝网盖着的洞倒进去就行。”
伍利兹打开了瓶塞。他顺着梯子往上爬,里面传出抓挠箱子的沙沙的响声。肯定是血液的腥味使这个家伙变得异常兴奋。尽管箱子的开口处罩着铁丝,他的手还是和箱子保持着一段距离。透过开口,他看到蝙蝠正用它那长长的舌头贪婪地吮吸着托盘里的红色液体。
“是牛血吗?”他拿着窄瓶问道。
“是的,用搅拌器把血块打碎了,这样能使液体保存很长时间。”
“您只喂它这个?”
“它只吃这个。”
伍利兹取出一个小信封,是钟表匠通常用的那种很厚的信封。他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掌里——是一块长长的弯曲的细玻璃碎片,一端有一个绳结。“我碰巧找到了这个。”他没有说是在哪儿找到的,“我想,这可能是用来装作为蝙蝠食物的某种易变质的液体的密封安瓿上的一部分。”
“不是,但是……”琼·哈利来到盥洗台上面的小橱柜旁,打开了柜门。她朝玻璃架子上扫了几眼,然后回过头。“不见了。”她的声音很平静,“我们的急救包。”
“这么说,确实有这样一个装药的安瓿?”
“是装抗毒蛇血清的。血清是从一条巨蝮毒牙里的毒液中提取出来的,安瓿里只装了这个。通过皮下注射,血清可以抵消人被毒蛇咬伤后产生的影响。”
伍利兹把细玻璃碎片放回信封:“一共有多少个?”
“十二个。”
“急救包里还有什么东西?”
“一个吸杯、一条止血带、一支皮下注射器、还有一些小东西——一种治晕船的药、奎宁药丸、碘酒、吗啡和安眠药。”
“您最后一次看到急救包是什么时候?”
“很难说。但我记得前天我把手刺破了之后用过碘酒。我肯定把急救包放在别的什么地方了,没人会偷那种东西。”
“您确定吗?”
“您什么意思?”
“死掉的那个年轻的女人不是因为跌下楼梯摔死的。而是因为她被毒蛇咬伤了。她摔下楼梯只是摔断了腿,让她没办法寻求帮助。如果当时她还活着,可能会被人发现。如果是那样,你们的急救包就能救她一命。没有急救包的话,救助工作就困难多了——也许一点希望也没有。”
琼坐了下来,好像她的双腿已经再没力气支撑她的身体了。“但是——那是谋杀——在她被蛇咬伤之前把血清藏起来或毁掉?”
“完全正确。”
“通过毒蛇来进行谋杀?”
“是的。如果我有一个类似的计划,我会为自己准备几瓶血清以防万一,以免被蛇咬伤的不是受害者而是我自己。如果是你,你不也会这样做吗?”
琼慢慢地点点头:“这是蓄意谋杀?”
“当然了,除非——”
敲门声把他们吓了一跳。琼大声说:“请进!”伍利兹赶紧把信封揣进了口袋。
一名印度乘务员打开了房门。他的手上托着一个小纸盒:“女士,这是为哈利博士准备的钢丝球。”他严肃地说。
“哦,谢谢。”琼挥了挥手。从钱包里掏出一枚硬币递给了那个人,“我得马上把它给我丈夫送过去,”她对伍利兹说,“他已经等了一上午了。”
“钢丝球是用来干什么的?”伍利兹小声问,“吃早饭的时候他就说需要钢丝球,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哦,您不知道?是为美杜莎准备的,就是那条巨蝮。它的箱子现在在货舱。林斯特隆船长让我们把箱子放在那儿的。这样就不会再发生——意外了。法贝恩今天早饭前去看它的时候,它显得很不安。它身上的鳞片已经失去了光泽,变得暗淡无光。他肯定巨蝮是要蜕皮了,但是箱子里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它用来摩擦身体的。”
他们穿过主升降口扶梯,朝甲板走去。
“所以,您的丈夫想让它用钢丝球来摩擦皮肤?”
“只是摩擦它的头部而已。”
伍利兹诧异地看着琼:“真想不出有什么事比巨蝮用头蹭钢丝球更有趣的了。”
“钢丝球会被固定在一根长竿的一端,”琼解释说,“这样不会激怒美杜莎。它喜欢这样——就像猫喜欢有人给它挠痒痒一样。摩擦会使头周围的皮肤变得松弛。然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