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喜欢。”伍利兹站起身,“据我所知,也许现在和我说话的就是凶手。”
舍伍德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他是那种脾气不太好的人。他试着一笑置之:“如果我是那个人,还会在这儿和您说这些话吗?”
“也许你想从我这儿套点消息,这就是你所希望得到的。我希望你没有得逞。”
伍利兹转身离开屋子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舍伍德怒视的目光如同重拳一般击打着自己的后背。
事务长办公室旁边休息室的墙上,挂着一幅甲板的平面图。伍利兹假装在平面图前驻足点烟的工夫,仔细地研究着隔间的布局。从后面传来一个欢快的声音。
“迷路了?”
伍利兹回过头。他旁边站着一个男孩儿,他太年轻了,称他为男人似乎并不合适。即使没有从门外头到甲板上的阳光,他的朝气似乎使这里更明亮了。如果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托尼·布鲁克,那么,妮娜的评价并不公正。在痴情的妮娜眼里,难道除了鲁伯特以外,其他的男人都是影子吗?托尼的鼻子不很棱角分明,但也不只是“短平而上翘的”。他白皙的皮肤被太阳晒成了杏粉色而不是“樱桃红”。他的头发如同纤细的金银丝。也许是担心头发会变弯,所以他才把头发剪得很短。他身着一件和眼睛一样颜色的深蓝色夹克,领口露出里面穿的白色t恤。他白色的裤子一尘不染、裤线笔挺,好像是裁缝刚做好的。
“我只是想看一下我住的方位,”伍利兹回答说,“我的隔间在船尾,A甲板靠左舷方向,一个十字回廊的末端,但是,在平面图上我没找到。”
“船尾只有两个十字回廊,”托尼说,“凯斯小姐的隔间在第一个十字回廊的末尾,靠左舷方向,对面是哈利夫妇的隔间。您的房间一定是左舷方向第二条十字回廊末尾两间中的一间。”
他一定是个有教养的年轻人。他对年长的人很尊敬,而且不失年轻人的真诚,言行中没有一丝羞怯。这个年轻、幸运、自信的年轻人显然还没有经历过生活的磨难。
伍利兹又看了一遍平面图:“这么说,我对面的隔间就是连通着哈利夫妇浴室的空隔间?”
“是的。那条回廊上的其他隔间都是空的。舍伍德住在哈利夫妇隔壁。我住舍伍德对面,相邻的两边一边住着凯斯小姐,另一边住着那个死掉了的女人——莉维亚·克莱斯比。”
无论是想了一会儿才记起,船上的大多数人都称莱斯利·道森为“莉维亚·克莱斯比”。他自然要利用眼下的好时机打听一番。但他故意装作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她死的那个晚上?”
“什么也没听到。除了妮娜打字的声音。您知道打字机咔哒咔哒的声音穿透力有多强吗——即使那是一台便携式静音打字机。我是十一点上床睡觉的,但过了很久我也没睡着——外面狂风暴雨的声音很吵。十二点钟的时候,妮娜开始打字了,所以,一直到凌晨两点钟我才睡着。如果不是妮娜,我一定会去找那个打字的人算账。”
“你没有听到什么人的叫喊声吗?或是脚步声?开门关门的声音?”
“没有。我想,那是在两点钟我睡着以后发生的事吧。失眠了那么久,一旦睡着就睡得很死,早上六点钟的时候,是妮娜把我叫醒的。”
“六点钟以后,你没再听到打字的声音?”
“当然没有。”
透过楼梯井的栏杆,伍利兹看到妮娜乌亮的头发和褐色的脖子。她上了楼梯向他们这里走来,深绿色的亚麻裙使她看上去很苗条。
“准备好到甲板上打网球了吗?”托尼大声问。
“是的。您想玩儿吗,伍利兹警长?”
他向门外烤在太阳下的甲板扫了一眼。一名乘务员正在琼·哈利和舍伍德的监督下安装打网球用的网。哈利整个人躺在躺椅上,双膝上放着一本厚厚的书,就好像书太厚、他的手没有力气拿住它一样。栏杆下面,翻腾的海水在炙热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只有白色泡沫才能掩盖住它的光芒。
“不,谢谢,天太热了。”伍利兹说。
妮娜和托尼一同走上甲板。伍利兹从门口看到他们开始了游戏。琼看上去很开心,很有活力。她的微笑很迷人,打球的姿势也很优雅,不过,有几个容易打到的球她都没打到。舍伍德抛着网绳,好像已经对比赛完全失去了兴趣。显然妮娜和托尼快要赢了。他们既讲究技巧,又不缺乏热情。哈利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那本书。他的膝盖向旁边移了一下,伍利兹看到了书名:《有闲阶级论》。
一声金属之间相互碰撞的声音吸引了伍利兹,他朝休息室看过去,那里依旧空无一人。他穿着胶底拖鞋消无声息地来到栏杆旁,向楼梯井下望去。看久了令人炫目的阳光和海水,突然间看向暗处,好像所有的景象都披上了一层蓝黑色,象梦一般朦胧。梦中,他看到艾伯特·道森那张深沉、忧郁的脸,还有道森手上拿着的一把自动手枪。刚才听到的声音是子弹上膛的声音吗?
道森没有向甲板上看。他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