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吃不下去。”
格温和尼莫一样,没陪他们。比利领着韦布和罗马诺走过一段过道,打开一扇门上的锁,三人进了屋里。韦布四处望望,这个房间很大,工作台和架子摆得到处都是,上面放着一罐罐液体、黏合剂、锋利的刀子和解剖刀、成打的其他工具、大型老虎钳和绳子,天花板上还悬着复杂的牵引系统。屋角里有一张麇鹿皮,其中一部分绷在一个模子上,另一个屋角立着一只漂亮完整的野火鸡。其他角落里放着各种各样填制好的鸟类和鱼类标本,还有大大小小的其他动物,韦布根本不认识。屋子里一股死尸味,在这里闻起来还不至于非常糟糕,不过韦布仍然不想天天闻这股味道。
“这些都是你杀的?”罗马诺问。
“每只都是,”比利得意地说,“我只填制我自己杀的动物。这方面,无论谁都别想要我给他帮个忙什么的。”他拾起一块抹布,在上面喷了些液体,动手擦拭一件工具。
“其他人靠打高尔夫球放松,我呢,我杀动物、填标本。”
“我想效果差不多吧。”韦布道。
韦布打量着房子里的设备,这儿看上去只差一步就像个真正的屠宰场。
“东西真不少。”
比利走到正摊在一张大台子上晾干的鹿皮旁。
“知道剥鹿皮时先切掉哪一部分吗?”问话时比利直直地盯着韦布。
“哪一部分?”
“它的生殖器。”
“知道这个真好。”韦布干巴巴地说。
“鹿死的时候跟人一样,”比利接着道,“睁着眼睛,眼珠几乎立即便失去光泽。要是眼皮闭着,或者还在眨眼的话,你最好再补一枪。”他又盯着韦布,“我想你干那一行,这类事见过不少。”
“有时候对人可不能这么干。”
他带着他们回到格温那里。她朝韦布浅浅地笑了笑,好像在说,我明白,真抱歉。
比尔走进吧台后面,指指妻子。
“亲爱的,苏格兰威士忌如何?”她点点头。
“我一会儿就过来,”他说,“小伙子们来点什么?别跟我来那一套值勤时间不喝酒之类的废话。不肯跟我喝酒,我就把你们扔出去。”
“有的话,啤酒好了。”
“我们这儿什么都有,韦布,一切。”
韦布心想,此人这话说得真像那么回事似的。
“我也一样。”罗马诺说。
“也给我来一杯,比利。”斯特雷特说。他走过来,从老板手里接过一瓶啤酒,来到韦布和罗马诺身旁。
“我喝啤酒顺口得多,喝不惯那些高档混合饮料。”
“乡下长大的?”罗马诺问。
“说得没错,先生。我是蓝岭山脚下一家马场里长大的,”斯特雷特说,“后来想出去见见世面。”他卷起袖口,给他们看胳膊上刺的海军陆战队标志。
“靠山姆大叔出的小钱,我真见了世面。说实话,连人家说的那个东南亚,我都见识过一小部分呢。不过别人朝我们开火,弄得我没办法好好欣赏。”
“你怎么会去过越南?你岁数看来不大嘛。”韦布问。
斯特雷特咧开嘴笑了。
“活得清白,自然青春常在,可能是这个原因吧。”他补充道,“我是战争快结束时被征召入伍的,刚刚十八岁出头。在丛林里第一年,我只管缩脖子低头,尽量保住脑袋,后来被抓住了,当了三个月战俘。”
“我还不知道你有这种经历,斯特雷特。”比利说。
“这个嘛,这种臭事我可不愿写进求职简历里。”他笑起来,“最后总算逃出来了,部队里一个精神病大夫帮我调整过来,脑子的问题、酗酒,还有些提不得的其他事,”他笑着补充道,“退伍回国,在一家青少年管教中心当了段时间看守。后来结了婚,我那位前妻不喜欢我那份一小时六块钱的薪水,所以我换了份坐办公室的工作。那类工作太不适合我,我说过,我是在户外长大的,一辈子跟马打交道,在血脉里扎了根。”他看了比利一眼,“根子扎不进银行账户,所以只好这样了。”
大家都笑起来,除了格温。一直密切注意她的韦布觉得她看上去颇为恼怒,这个牛仔居然进了她的家门。
“所以,”斯特雷特接着说,“我又回来弄马,老婆走了,把儿子女儿也带走了。”
“你经常去看他们吗?”韦布问。
“从前常去,现在不了。”他笑着说,“总以为儿子会跟着他老爹的脚印走,当个步兵,甚至干养马这一行。”他一拍大腿,“该死,你们知道后来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罗马诺问。
“发现他对该死的马过敏。生活有时候真的滑稽。”
韦布估量着这个人,在他看来,斯特雷特一点儿也不觉得生活有什么滑稽。他最初认定斯特雷特是那种脑子迟钝、别人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的人,现在他得重新想想了。
“后来比利来了,这不,现在我在这儿,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