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已经成了噩梦。”
贝茨往嘴里塞了块口香糖。他从前抽云斯顿,这是第五次戒烟了,还在坚持。
“我的事务单上,那帮到处找材料的记者没占多高位置。”他说。
“你得时时给他们通通气,珀斯。要不然他们会按最糟糕的情况瞎猜,马上胡编乱造一气。已经有些东西上了因特网,你真不会相信,上面说这场大屠杀跟启示录里的耶稣重回世间有关。我说,他们从哪儿搞出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跟媒体联络的人被逼得发疯。”
“我不相信有谁胆敢对我们做这种事。”另外一个人道。此人在为国尽忠的过程中自了头发了福,贝茨知道这个特工十多年来除了政府办公桌外什么都没见过,却总想显得见过世面。
“哥伦比皿人,俄国人,谁都没胆子这样攻击我们。”
贝茨扫了这个人一眼。
“现在是‘我们’对‘他们’,还记得吗?我们一直硬逼他们做这个做那个,你觉得他们就不想回敬我们一下吗?”
“可是老天爷,珀斯,你想想看,他们刚杀了我们一个小队的人,就在我们自己家里的地盘上。”老家伙嚷道,义愤填膺。
贝茨看着他,他见到的是一头没牙的大象,随时可能一头栽倒死在那儿,成为丛林食肉兽的盘中餐。
“我还不知道华盛顿那个区归我们所有呢。”贝茨道,他上一次睡觉还是前天,累积的疲劳现在显出影响。他失去了耐性。
“说真的,我倒觉得那是他们的地盘,他们的主场,我们才是客队。”
“他怎么样了?”另一个长着金发的人问,他得了感冒,鼻子红红的。
贝茨从红鼻子身旁走开,对这些人厌恶到极点。
“目前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这句话我收回。我知道韦布单枪匹马打掉了八个机枪巢,挽救了另外一个小队,这其间还救了一个街头黑人小孩的命。这些我的的确确知道。”
“初步汇报里说韦布僵住了。”这句话来自刚加入他们这一伙的另一个人,显然他的职衔比他们都高,两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紧紧站在这个新加入谈话的人身后。
“事实上,珀斯,我们知道的一切只是韦布告诉我们的东西。”这个人说。尽管这人从官职上看明显是贝茨的上级,可同样明显的是,贝茨恨不得把他的头咬下来,只不过还不敢。
这人继续道:“伦敦还得好好解释解释,我们调查时要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比昨晚大得多。昨天晚上是一场耻辱,绝对绝对不能再出这种事。我管辖下绝不允许。”他狠狠瞪着贝茨,好像拿大锤最后狠砸一记,嘲讽地说,“代问伦敦好。”说完,华盛顿外勤办公室主任巴克·温特斯大步走远,两名机器人一样的保镖跟在身后。
贝茨恼怒地盯着他的后背。巴克·温特斯曾是韦科事件的现场主要指挥者之一,在贝茨看来,是其无能促成了最后的惨剧。接下来,温特斯却因其不称职获得了一连串晋升,直至官居华盛顿外勤办公室之首,这真是大型官僚机构中才有的怪事。或许是因为调查局不愿承认它砸了锅,相信从韦科惨败的领导中提拔起某某就能昭告世人,调查局认为自己无可指责。结果是,得克萨斯的大卫·科里希一把火让不少人人头落地,可巴克·温特斯的脑袋却牢牢长在肩膀上。对珀西·贝茨来说,巴克·温特斯很大程度上代表了美国联邦调查局糟糕的一面。
贝茨倚在墙上,交叉抱着胳膊,狠狠嚼着箭牌口香糖,连牙都疼了起来。他敢肯定老巴克这会儿正赶着往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司法部部长跟前递点子,甚至可能找总统。好吧,让他去,只要他们别在他珀西·贝茨面前碍手碍脚就行。
这群人三三两两地散了,最后只剩贝茨和那个穿制服的警卫。贝茨终于也走掉了,两手插在裤袋里,眼神空洞,什么都没看。临出门时他一口将口香糖啐进垃圾桶。
“混账加白痴,”他说,“混账加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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