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杜怀特之后,竟然穿着他的睡衣和蓝色毛料睡袍跟我们走下楼?”
“还有拖鞋,”亨利·梅利维尔爵士说。“你注意到了吗?当然没有。我不是跟你说了,大家永远不会留意深色的睡袍——”
“可是——”
“你知道,昨天他把那套睡袍和拖鞋偷偷放回杜怀特的盥洗室去。你记不记得?韩姆利信誓旦旦,说那套睡袍早上不在衣橱里,可是傍晚就出现了。这是因为窃贼的衣服被锁在衣橱里,直到下午才打开。所以,神偷没办法放回睡袍,只能伺机等候衣橱的锁打开的时候。
“而我是怎么知道的呢?因为昨天晚上那些人把那套可恶的睡袍和拖鞋拿给我穿!老天爷,我坐在图书室的壁炉边,就这么想到了一切。
“至于那套睡衣,因为上面被刀割过的切口和丝丝血迹都不相同,所以他没放回去。他想,绝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多出一套睡衣。可是这其实愚蠢之至。睡衣是在他的衣柜抽屉里发现的;拉金比对过洗衣编号。没错,是杜怀特·史坦贺的睡衣。”
伊莲娜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温斯。
“你告诉我!”
她仍然很坚持。温斯只是温柔地看着她。
背景中的道生中校,被这股饱涨的情绪弄得一头雾水。没人看到他,没人听到他,他走近温斯,一只手轻轻放上温斯的肩头。
“我说,老兄——”他才开口,还没来得及往下讲。
就这样,如果一个人全神贯注于某样事情,如果他的全副精神都集中在某方面的动静之上,如果他正竭力保持他所预期的动作,那么,他的胆量或许并无极限。然而,若是他被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所惊扰,即使是一声呼吸,就会发生接下来的事。
“把你的手拿开!”那人尖声叫道。
六尺一寸高、动如脱兔的温斯·詹姆士,一转身就做出两次攻击:先是左转挥向身体,接着右转直捣脸部。两手都垂放着的道生中校被挥个正着,颠颠跄跄往后倒,跌进了魔术道具里。他摇摇晃晃撑起身体后还是往前倒,一只手一只脚着地,最后总算平衡住,可是身子依旧摇摇欲坠。
在这段可以从一数到十的时间内,现场一片死寂。道生中校深吸一口气,一只手得扶着银色的道具桌脚才能站稳。
亨利·梅利维尔爵士望向伊莲娜。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小姑娘。”他说。
道生中校眼里的惊愕慢慢褪去,脸色愈来愈白,鼻孔与嘴巴之间现出肿块的痕迹。
“你这只该死的猪,”中校边说边挺起身子。“你或许可以把我砍成两半,可是我要——”
尼克三步两步跳上了舞台,挡在他们中间。他拉住道生中校。
“别这样!别激动!镇静点!”
“他最好别惹我,”温斯说,他的脸色和克里丝特珀一般苍白。
贝蒂说话了;她的声音不大,可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伊莲娜,如果你这么在乎温斯做的事,为什么你要戴上这枚戒指?”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道生中校火冒三丈。“他是不是疯了?我走过来要跟他说话,而他转身就给我来上一拳。”
中校突然停下话头,所有的愤怒迹象都戛然而止,被尼克抓住的紧绷肩膀也松弛下来。
“什么戒指?”他说。
“你这个白痴,”伊莲娜一面暴吼,一面伸出左手,“我整天都戴着你这枚臭戒指,而你一点都没注意到。亏我还把你想得那么浪漫!你以为我在——在乎他?我哭——是因为我觉得我真是白痴,也因为你是这么个死脑筋的傻子。同时我也看清楚了,过去我这么在——在乎他,只是徒然把自己伤害得这么深。”
中校张开眼睛,闭上,又张开。
“失陪,”他不忘礼貌地对尼克说,随即一跃跳过舞台。
“年轻人,让你吓了一小跳吧?”亨利·梅利维尔爵士对温斯说。
亨利·梅利维尔爵士的注意力回到克里丝特珀身上。
“谋杀未遂那档子事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了。事后詹姆士唯一担心的,我想,就是该不该找个医生看看他的伤口,而且该怎么对人解释。我承认,我不明白他今天为什么古怪兮兮地跑来,说要告诉我什么医生的事——”
尼克这时打了个岔。
“爵士,这我可以解释。昨天晚上,他睡觉前喃喃说了些什么医生的话。我听到了,而他一定知道我听到了。所以他决定编造故事,万一有人问起他为什么对医生这么感兴趣——”
“钻石!”每个人都听到中校喊。“钻石,当然,真正的订婚戒指一定要镶钻石。我不是早说过了吗?”
可是谁都没理会他,只除了伊莲娜。
“话说伍德警探,”亨利·梅利维尔爵士依旧继续自己的故事。“发觉史坦贺根本不曾离开过宅子,我和他都只有一个结论:宅子里有人帮他换过衣服,而既然符合史坦贺身材的只有温斯·詹姆士一人……于是,这个谜题就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