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镀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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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2 / 4)
,那个声音只是个噪音吗?

    在往常,贝蒂对于这层楼的孤绝从来不以为意。事实上,她喜欢这种孤绝。她可以放心看书,爱读多晚就读多晚,不会有人探头进来,唠叨这样会伤眼睛或有害健康之类的。而今晚,或者说这个清晨,空荡荡的房间却将她团团围住,灯光图然衬托出外头的黑暗:连窗帘的微动都抽动着神经。

    贝蒂倚枕而坐,一手握着床头台灯的开关链,一手紧拥着鸭绒被。

    “尼克!”贝蒂·史坦贺叫出声来。

    <er h3">四

    众所周知,海军军官的脑袋瓜就像直布罗陀海峡一样麻烦。

    道生中校除了脱下夹克、取下领结之外,衣着依然整整齐齐的。他清醒得一如星期天禁酒的旅店,此刻正在走廊对面的贵宾客房中走来走去。

    无论出什么任务,中校素来十分镇定。可是,现在的他看起来不甚自在。他点上一根烟,放在五斗柜上,一阵沉思之后,又点上另一根。这些烟是一家知名的埃及工厂出品的,是他免税带进来的舶来品。皇家海军入港时,不必经过不当且费事的通关检查。

    他不时对着伊莲娜·史坦贺的相片瞄上一眼;相片装在皮制相框里,端端正正摆在五斗柜的中央——罗伊·道生是个整洁的人,他在就寝前,会把相片放回衣箱,免得明早送茶来的女佣把他当成自作多情的傻瓜看待。

    他的脸不时扭曲着,痛苦的模样会令任何不是医生的人惊惶失措。他像是在诅咒自己。真该死,他好像是在说:你干嘛要在所有人面前贸然求婚呢?噢,你这是干嘛呢?他们没笑出来,对不对?对,可是他们私底下可能会笑岔了气。你是个呆头鹅,你自己知道,对不对?对!你还会不会再来一次?会!

    他的脚步忽然慢下来。面上自责的表情渐渐褪去,换上若有所思的神情。嘴边有如逗点般的褶皱逐渐加深。他对自己点点头。

    “钻石!”道生中校轻声说道。

    <er h3">五

    贝蒂房间的正下方,曾经是佛拉薇亚·维侬的闺房。现在,一如往昔,爱德华·伯尼琼斯爵士为佛拉薇亚绘制的画像就挂在壁炉上方。

    现在,一如往昔,为了赶流行,墙壁铺上了绸缎软垫,还加上一排排的钮扣当装饰,活像个穷极奢侈的人为自己建造的自囚小室。佛拉薇亚可以在这儿端详一面镜子,并和其他三、四面镜中的自己打照面。

    只是此时此刻,你看不见这幅景象,只能靠一丝一缕的片段去勾勒描想。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有扇窗只开了一半。远方越过山丘处,繁华地区的街灯在落雪中有如一团蒙蒙蓝光闪烁。房间本身一片漆黑,当坐在窗边、肩披毛大衣的克里丝特珀·史坦贺掀起窗帘一角,一线鬼魅之光便射进房内。

    她的椅子吱嘎作响。那天的晚餐她吃得很不舒服;用餐的房间不对,让所有的客人都感到唐突怠慢。如果有人询问她的意见,她一定会明说。她瘦长的手指一放,任由窗帘落下。她带着恬适的倦意打了个呵欠;这或许是个有警示作用的反射动作,表示事情原本可能会更糟的。她双臂高举过头,往上伸展。

    “聪明?”克里丝特珀说。

    <er h3">六

    凌晨两点十五分,尼克·伍德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他不断找寻的线索。

    这时候其他人都已进入梦乡。可是有个锲而不舍的年轻人坐在床上,一手拿着笔记本、一手握着铅笔,灯光始终亮着。

    他将一切私人思绪全都抛在脑后。他最担心的是这件案子似乎无从着手。到目前为止,他的工作一直在和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职业罪犯周旋,那些例行工作不但连亨利·梅利维尔爵士之流的个人主义者痛恨,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有够无趣。不过,起码那些小案子都有个开头。你只要观察作案手法,就可以列举出半打可能干下某案子的嫌疑犯。只要找出这五、六个嫌疑犯当时的行踪,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可是眼前这桩案子,它的证据与其说是一连串的蛛丝马迹,不如说更像是一团混沌的迷雾。你虽将它握在手中,却不能决定何处是开端、中间和结尾。

    尼克香烟一根接一根抽,却一点灵感也没有。他把笔记本又翻了一遍,在绝望中,他试了试切斯特顿①的守则:从错误方向着手,刻意让脑袋一片空白,看看所谓的潜意识里是否会涌现什么线索。

    ①G.K.Certon,一八七四~一九三六,二十世纪初英国多产作家,以“布朗神父”推理系列脍炙人口。

    当然,这简直是鬼话连篇,可恨。不过……

    他的思绪一脱了缰,便立刻飞向贝蒂·史坦贺。他硬是把它又拉了回来。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幅面具别墅的影像:高大、方正、平直。他想到餐厅里的克里丝特珀,接着便联想到贝蒂。他想到皓皓白雪,还是联想到贝蒂。

    “稳着点!”他一面说,一面举起双手按住额头。

    如果他专心去想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