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七日,耶特的潘斯贝瑞老宅。”
“伍德警探,谢谢你。发生两起窃案的时候,外子正好都在那儿作客,而我都不在场。请两位别以为我那时就有这个想法了。可是从那两起窃案以后,家里好像老是无缘无故冒出一些名画、宝石、珍奇手稿之类的东西,杜怀特也魂不守舍的。更何况,后来来了个陌生人,自称是杜怀特的朋友——”她看着尼克,“可是显然装得一点也不像。”
“谢谢夸奖。”尼克嘟哝回了一声。
“我看到你从杜怀特房里出来。我跟一位朋友提起这件事,故意说你可能在搜刮东西。事实上,你是在跟杜怀特谈事情,对不对?”
“是的,史坦贺夫人。”
“你知道,我以为你是他的同党。直到你证实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警探后,那就更吓人了,我以为你一定是因为他有意诈领保险金而在追捕他。最后,下人之间又出现这些传言。你们男人对这种事会一笑置之,是吧?可是不管你们怎么说,这件事事关紧要。谣言越荒谬,传得就越快。我可以忍受很多事情,就是受不了被人耻笑。我们那帮朋友总爱拐弯抹角地探这间宅子的底,这已经够我们受的了。我很爱这栋房子,所以,请原谅我粗口,管他们下地狱去吧!只是拜托,别再起任何是非了,一切到此为止。”
她对着他们微微点头致意,眸子里闪闪发光,嘴角挂着一抹微笑。这是个有如女伶般刻意自觉的优雅举止。头顶上的灯光照出她缀有银丝的波浪秀发,在秀发的衬托之下,那张脸显得更为年轻。
“噫!”亨利·梅利维尔爵士说,语气竟也温柔起来,雷霆万钧的声音也小了。“我一直安安静静、和和气气地站在这儿,”他追问下去。“等着看有什么乐子出现。克罗博洛和耶特那两处的窃案是怎么回事?那两个地方有什么东西被偷了?马斯特斯从没跟我提过。小伙子,你也从来没提起过。这是怎么回事?”
“您不看社会新闻的吗?”尼克问。
亨利·梅利维尔爵士断然摇摇头:“不,我从不看窃案。窃案没意思,除了这桩乱七八糟的案子之外。将犯罪当作职业的人是世界上最无聊的败类。就算看到大盗查理·匹斯正在对街偷市长的长裤,我也不会过马路去看。”
克里丝特珀做了个鬼脸。
“把杜怀特和匹斯那个大盗相提并论,”她现出笑容。“那又是另一码子事了。噢,那些人真的这么以为,莉莎跟我说的。可怕的双面人生活!这种事在你们看来好笑,我可不这么想。亨利·梅利维尔爵士,请告诉我,查理·匹斯真是个犯罪分子中的艺术家、诗人和小提琴高手吗?”
亨利·梅利维尔爵士透过镜片瞪着她。
“不,夫人,不是的。他的诗歌连小学校歌的作词者都听不下去,那把知名的小提琴只有雪茄烟盒那么大,就只有一根弦。他跟他那帮宵小弟兄没有两样,白痴得很。”
“如此形容这个家伙——”尼克戒慎小心地说,“好像不太公平。”
他的声调里不知有什么东西让他顿了顿。有扇窗户是开着的,紧紧拉上的暗红色帷幔随风摇摆,吸引了尼克的目光。
“噢?”亨利·梅利维尔爵士说。“你是指干下克罗博洛和耶特两起案子的窃贼?你认为这两起案子是同一个人干的?”
“是,我们是这么想。”
“这家伙有什么特别的?”
尼克注意到,克里丝特珀的眸子闪闪发亮。
“他懂画,也懂珠宝,”尼克回答。“就跟庞德街那些珠宝画商一样,是如假包换的行家。要不要我举例?潘斯贝瑞老宅有个画廊,里头尽是精心伪制的名画,主人买来的时候以为都是原版,其实其中只有一幅小画是达芬奇的真迹。而那家伙就只挑走这一幅达芬奇。六月份康泰洛德府邸的那一桩,里头一大堆琳琅满目的东西他都没看上眼——那些东西虽是好货却非上货——只拿走一条镶嵌翡翠的项链,这条项链价值不菲,几乎跟其他所有珠宝加起来一样值钱。我是不是说了太多内行话?”
“不会,”克里丝特珀微笑。“我倒觉得你挺忘我的。”
“是吗?史坦贺夫人?”
“现在,该说说你被派到这儿来的最后一个原因了吧,那个你总也不肯告诉我的原因!在这间宅子里,有不少即使不入流也还算贵重的东西,你能否认你到这儿来不是为了监视,以免那个闯进克罗博洛和耶特宅第的梁上君子也光顾我们家?”
尼克耸起肩膀。
“我不否认。我告诉过你,马斯特斯探长这人可是百密不疏的。不过——”
“不过什么?请说下去。”
“这招并不奏效。第一,史坦贺先生在这里制造了一桩小小的假窃案。第二,只要你别误会我把史坦贺先生当作罪犯,我就可以告诉你,这桩案子的手法和克罗博洛及耶特的梁上君子完全不同。只要看手法就知道,一向如此。第三,假窃案和这里的杀人未遂事件完全无关。刺伤他的不是小偷,反而是小偷自己被刺伤。其中还牵涉到另一个我们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