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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柯莱蒙斯大夫,”伊莲娜说。
她先打开回廊的玻璃内门,接着将外门的插栓取下、锁链松开,又和那个碍事的门垫奋战了好一会儿才将门拉开。
她没看尼克一眼,也没看他手上抱着的重担。她穿着咖啡色长裤,和一件高领黄色针织衫。
“很抱歉这么晚了还麻烦你,”她又说,一边为医生将大衣从肩头上退下来,折腾得他双手有如人犯般卡在背后蠕动不已。“不过,这次恐怕很严重。”
“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柯莱蒙斯大夫嘴里说道,双手还在挣扎。这位医生矮小粗壮,短短的灰白胡髭和鬓毛修剪得甚为平整,呼吸声音混浊。“亲爱的大小姐,让我来吧!”
拉金——依然没有打上领结——奇迹般出现了。柯莱蒙斯医生总算挣脱了他的大衣,连同帽子交给拉金后,拿起医药箱。
“噢,好了。史坦贺先生在哪里?”
“楼上,在他的卧室里,您知道路的。”
柯莱蒙斯大夫的呼吸声依旧混浊,他穿过大厅,经过尼克身旁时他只稍微停了一会,以便匆匆看一下贝蒂,脸上现出同情的神色。
“可怜的姑娘!”他摸摸她的秀发说道,“最好把她放下来,”接着又对尼克说:“她眼睛是睁开着的。血液会往她的头部冲。”
尼克连忙走下楼梯,一面扶稳她,一面让她双脚着了地。伊莲娜站在暗处看着他们,双手叉在腰下。
“拜托!”贝蒂嘀咕着,同时将他推开。
“你还好吗?能不能站起来?”
“可以,我很好。”贝蒂惊惧之余打了个大哆嗦,用手掌按了按双眼。“我一定是昏倒了还是什么的,真是抱歉。”
“你坐下来吧。要不要喝点白兰地?”
“不用了,谢谢。”
“我倒想喝,”伊莲娜说。
她分明是在虚张声势。他转身面对她。伊莲娜看得出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兆;她握紧拳头、挺起胸膛,摆出一副对抗的样子,其实她外强中干,随时会泄气。因为现在的她虽然清醒,不过却是摇摆不定、空洞茫然的那种清醒,她棕色眼眸中的黯影将眼白部分衬得更加明亮。
“听着,你休想找我的碴!”她说。“我才不管温斯·詹姆士说你是什么警探之类的。我就是不能让他——”她的眼眶开始湿润,或许有一部分是因为激动。“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地躺在那儿!”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样办到的?我下了指示,严禁……”
“拉金不知道这件事,他那时候正在讲电话。我说服罗杰斯和韩姆利来帮我。因为两厅中间的双扇门都是关上的,我们走路轻手轻脚,所以你听不到。再说,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只是把他带上楼、脱下衣服,然后安置到床上去。此外,还帮他梳洗了一下而已。”
“你要知道,倘若你父亲因移动而导致大出血死亡,你也有部分责任。”
“你吓不了我的!”不过,她黝黑的肤色已经发白。“贝蒂,小乖,帮我讲讲话!”
“而且——万一他真的死了——你很可能破坏了证据,那我们怎么知道是谁杀了他?”
伊莲娜嗤之以鼻。
“我才不去想那个,”她说。“那根本不重要。因为他不会死的。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个好样儿的家伙。昨晚我对你和贝蒂够意思了吧?你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可惜,你不好,你根本就不好。你反而跑到这儿来发号施令,把每个人都当成贼。要是看到心爱的人躺在那里被寒风猛灌,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却还不肯把他移走……噢,那你就太冷血了,简直不是人。就是这样。”
尼克微微倒抽一口气。
“好吧,”他说。“算了。我们先看看情况如何再说吧。”
“你是说真的?”
“是真的。为这种愚蠢的想法争辩不休,一点用也没有。所以就算了吧,你把他的衣服怎么样了?”
“谁的衣服?”
“令尊的衣服。那一套奇装异服。”
伊莲娜探询的眼色像个明显的信号似的,再度将拉金从神秘的幕后拉出来。
“伍德先生,真抱歉。要是他们搬动老爷的时候我在场……”拉金说。
“别说了。衣服呢?鞋子呢?你没有掏出他口袋里的任何东西吧?”
那管家倒是善体人意。
“伍德先生,没有。那些衣服都锁在老爷盥洗室的衣橱里。我们三个人可以作证,衣物绝对没有翻动过。”
“那好。那么,能不能请你们两位——”他转向伊莲娜和贝蒂,“到客厅陪陪令堂,同时等我几分钟,我想和大夫谈谈。”
“你会让我们知道状况吧?”
“会。快去吧。”
整个过程当中,贝蒂不曾开口说过一个字。个性如水银般善变的伊莲娜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腰,扶着她走出去。一头棕金色秀发和一头黑发就这么消逝在视线外。拉金咳了一声。
“您要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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