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面锈红的铁制圆盘中央,圆盘的大小也超过两公尺,在另一根支臂铁芯底下,不知是否另有其他机关,只见也设置了盒状的金属突出物。
“黎人,就算在数字盘上穿孔,最好还是不要把头伸出去。”兰子在我耳畔调侃似地低语。
“这是乱步在《魔术师》里的故事吧?”我笑着反问。
“是《塔上的奇术师》,怪盗二十面相的故事。”她回答。
“应该不会报时吧?”
“总不能完全模仿桃乐丝·榭尔丝的情节吧!”
约手镜大小的重量级钟摆,在发出金属轧轧声的同时,缓慢地左右摆动着。这个有一公尺长柄的钟摆,似乎每两秒钟往返一次。
我特别喜欢这一类的机械装置,所以在仔细观看时还不断变换站立位置。但是,不久之后,有件事让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在齿轮之间的主结构旁,有一个边长约五十公分的盒子,盒子侧面有一处剥落,从剥落处可窥见内部的半圆形螺丝金属片,从塔的下端有一条旧电线似的索状物垂挂在这盒子上,而且盒子有根合金细管连上位于时钟芯底下的盒状突出物下方。
“你在看什么?”兰子来到我身旁,抬头望着同样的位置。
“我认为那个巨大齿轮旁的盒子,可能是静电启动机或电容器,但是我不懂,为何这个机械时钟的内部需要电力?”
“什么是电容器?”
“一般称为Condenser,使用于收音机、电视机或照相机的镁光灯内部,也就是以静电型态暂时积存电力的装置。”
“该不会是郁太郎在时钟里加了什么新的机关吧?”
“不!你看,盒子与其他机械部份同样有锈蚀,即使是配线,目前已经不会使用绝缘效果这么差的电线了。”我抱胸沉吟。
兰子也摇头,却提出意见,“会不会是修正钟摆的周期,同时也加上永远运动的功能?”我想起小栗虫太郎《圣阿雷基赛修道院的惨剧》一文中,在古老建筑物里为管风琴拉设动力线的情节。
“算了,这和那件事有什么关系?”中村探长毫不关心地响应,“以后再问其他人,应该会更快知道!目前重要的是,要不要外出到屋顶上看看?”
“当然要去了。”兰子轻轻点头。
勉强打开生锈的铁门走到外面,但并非直接就能上到屋顶,只是通往比建筑物边缘的枪眼突出物高了一层、围起钟塔三边的狭窄石台上。
“到正面看看吧!”
铁门在钟塔后方,所以我们小心翼翼地绕过钟塔侧面。
强烈的阳光晒得周遭很热,屋顶上的雨也完全干了,眼前可以看到宽阔的绿色建地和浓密的森林,蔚蓝的天空早已涌升雨后的云朵?往不看,感觉地面非常遥远,几乎令人头晕,如果起风的话,应该会更可怕!
我们侧着身在钟塔的石台上前进,塔的正面没有石台,只有装饰性质的两、三公分突出物,因此,为了看时钟的数字盘,不是从侧面的外墙探头出去,就是用手支撑身体探出上半身。
“以前曾有人从这儿跳下自杀吧?”我俯瞰着正下方,蹙眉说道。
“没有让幽灵躲藏的地方。”中村探长看着后面的烟囱和避雷针群说道。
“黎人,帮我观察数字盘的形状好吗?一下下也没关系。”兰子说。
反正,危险的工作都是我的责任。
为了慎重起见,兰子拉着我的手,中村探长则按住兰子的腰,我从塔角探出头,脸旁正好就是大时钟的数字盘。
数字盘本身是乳白色玻璃制作的,直径大约三公尺,表面长出苔藓,多处已成黑色,圆周框边部份,双重嵌入金属座框,长针的长度约为一四O公分,短针则约八十公分,两者都以钢铁制成,也都锈蚀了,数字则为I、II、III、Ⅳ……Ⅺ、Ⅻ的罗马数字,原来应该是以漆上金色长约十五公分的金属板裁成,数字与数字之间也嵌入拳头大小的黑灰色石材。
另外,数字盘中央下方部位,有边长四十公分大小的正方形切割板,到底有何用途,我就不了解了。
我说明了所见内容。
“很可能是盖子,里面可能会弹出某种东西。”兰子将脸贴着我的身体说。
但是,她的视野却被我挡住,看不到那块切割板。
“欧洲许多钟塔,每到特定时刻,数字盘中央就会跳出玩偶、乐器之类的东西,而且开始动作或演奏,应该就是那一类的!”
“这个也会动吗?”
“一定是坏了。”
这时,我开始害怕起来,便退回原来的位置。
“那么以结果而论,了解了什么吗?”回到钟塔内部之后,中村探长问道。
兰子走在最前面,步下陡峭的楼梯,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反复回荡。
她连头也不回地淡淡回答:“如果从塔的旁边跳下去,以那种高度来说,任何人都救不活。而现在可以确认,到目前为止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