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问兰子言下之意,但现场却完全没有容我插嘴的余地。
“在我看来,你企图隐瞒的并非杀人凶手,而是其他事情。”兰子的语气比挑衅更加严肃。
征一朗又恢复了最初的冷漠,闭眼,沉思良久,终于转头望着父亲,“你女儿很任性呢!”
“我这个女儿很聪明。”父亲自傲地回答。
“嗯,的确不错!好吧,为了你这个莽撞的女儿,我就允许你们吧!但是,陵介,我还是有个条件,由你负责指挥宅邸内部的搜索!当然,不可以拿什么管辖权不同之类的借口,我无法忍受这儿的土地让外人践踏,否则就对不起亡故的岳父传右卫门先生。”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对此你并无主导权。”父亲冷冷回应。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他采取如此冷漠的态度。
父亲不待对方回答,便望着大森警视说:“今晚从人数上而言也是条件不足,就停止宅邸的搜索吧!反正建筑与建地的出入口都有完全的监控,就算凶手仍躲藏在内,应该也难以逃脱。”
“那天亮以后呢?”
“天亮之后就进行彻底的搜索。”
“好吧!但我要再说,我是看你面子而让步的,相对的,千万别让警方接近本馆三楼。”
“为什么?”父亲似乎颇讶异于征一朗突然气势全消。
“那里是圣域!”征一朗颓然垂下双肩,“本馆三楼和钟塔是卓矢的母亲跳楼自杀的地方,就算为了死于战争的小儿,我也不希望她的亡灵受到骚扰。”
“只是因为这样?”
“没错。”
“但如果只因为这个缘故,我认为没什么好隐瞒的。你这样的要求,算是是妨碍搜索,对死者是相当尊贵的礼貌,但在这种非常时期,应该以后再说也无所谓!”
征一朗的表情又转为黯然,默然无语。
因为聚会陷入僵执,大森警视也不理会对方的意向,便展开事务性的讯问。
对于大森警视的问题,征一朗不是点头,就是摇头,满脸不悦的可怕神情,不愿出声回答。至于在一旁的小妾岩下静,更只是表示一无所知地不断摇头。结果,从两人的回答中,完全无法获得与事件相关的有力线索。另外,昨晚他们两人在伊豆旅馆与几位朋友一起用餐、喝酒,如果也都属实的话,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算是完全确立了。
大厨饭山与两位女佣,白天和黑田一同四处观光游览,夜晚则在海边的料理店用餐,不在场证明很简单,却也因而罕不可破。
<er h3">三
不久,我和兰子、父亲一起走出音乐室,前往用来当做指挥中心的书房稍事休息。见到房间内侧高大的德国制时钟,时刻已过了凌晨四点钟,三人都感到睡魔与疲倦逐渐袭来,我重重地坐在长椅上。
“真想喝杯咖啡,但在这个时候未免是个奢求的愿望。”说着,父亲从胸袋取出烟斗。
天花板的美术灯只发出昏暗光芒,房间里的高大橱柜、坚固的书橱、镶嵌铁栅的壁炉、时针在锈蚀的金色数字盘面旋转的时钟、房门顶上有雕刻图案的横梁等等,都形成了深浓、复杂且沉郁的阴影。
我问兰子:“兰子,你刚才说的‘传家宝’是怎么回事?”
她眨着美丽的眼眸,顺着颈子把领口的头发拂向脑后。“郁太郎在叙述这起命案时,曾经提到‘为了宝物’如何如何之类的。而此次的命案,一定与‘内院夫人’的遗产继承问题有关,若是如此,像如此古老的家族,理所当然会有历代相传的传家之宝。而且,京太郎律师先前不是也说过,传右卫门的小妾可能受托保管‘幸福之证’的传家之宝,因为这些线索,我才有了这样的推测,但似乎被我猜中了!”
“喔……原来是这么回事。”
兰子看着父亲,“怎么办?要回家一趟吗?或者在这儿休息?”
“为了天亮以后的忙碌,你们两人就稍微打个盹吧!我还没问题,我不睡,我要等监识人员和中村探长的报告。”
“这案子是由警视厅会同侦办吗?”
“项目小组总部设于辖区的三多摩警局,但警视厅调查一课也派员协助。刚才我在电话中和田中警视谈过了,明天一早应该就会派人过来。”
“看来大森警视和中村探长会忙碌好一阵子了。”兰子拂干裙摆,上身前屈,双乎托腮。
“他们是很优秀的猎犬,一旦发现猎物,就绝不会让猎物逃掉,一旦咬中猎物,就绝不会松口,但这也必须要有优秀的饲主或指导者。老实说,在这次的命案中,可能的话,我希望你们能站在这样的立场。”
兰子对父亲的话感到很窝心,但是却摇头说:“太抬举我们了,您才是最适任者!”
“我可不行!难道你忘了?后天起,美国警界高层要造访日本,为了防止反对美国出兵越南与要求归还冲绳的学生偏激行动,我奉令负责阵前指挥。”
“啊,对呀!”兰子遗憾地叹息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