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抽着烟,仍然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温优兰给他倒了水,见王步凡有心事就想离开。这时张沉进来了,王步凡也没有起座,只是指了指沙发让张沉坐。张沉坐下后温优兰给张沉倒了茶水准备退出去,王步凡说:“小温,这是东远县的县长张沉,今天晚上你给他安排个房间,就让他住贵宾楼吧。”温优兰点点头退出去了。县长一级一般是没有资格住贵宾楼的,张沉今晚享受了特殊的待遇。
张沉见温优兰退出去后问:“二哥,有什么急事?”
王步凡头往沙发上一靠闭着眼睛说:“你没上任麻烦事情就出来了,东远县有一百多人进京告状,明天我们俩要到北京去把他们劝回来。”
“因为啥事情一下子去了那么多人?”
“路上详细再与你说。东远县的县长可不好当啊,雷润耕是市委副书记雷佑胤的堂侄,我看你与他不是一路人,只怕很难团结协作的。不过你到任后一定要团结他,不要和他闹矛盾,但不能同流合污,该斗争时也要讲点策略,正所谓大事讲原则,小事讲风格吧。”张沉一个劲儿地点头。
王步凡与张沉一直谈到深夜才让温优兰送张沉去休息。
元月十三日是个没有风的星期天,在北方这种云淡天高的天气是很难得的,尽管天气很好,但王步凡的心情并不好。叶羡阳和尤扬送王步凡和张沉去机场,路上尤扬说:“王书记,咱们天野在北京有个办事处,这两年也没有发挥什么作用,我与那边联系过了,一个叫赵谦理的年轻人是我的大学同学,到北京一下飞机他就会去接你们的。”
王步凡有点吃惊,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天野在北京还有个办事处,在京城设立办事处大多是服务领导干部的,他不便多问这个事,尤扬似乎也很老到,没有多说。
王步凡和张沉一下飞机走出首都机场,就见有一个个头很高、长得很白净的年轻人举着“接天野王书记”的牌子在接人,王步凡迎上前去,年轻人很恭维地笑着问:“是天野的王书记吗?”
王步凡说着是就与年轻人握了手,年轻人自我介绍说:“我叫赵谦理,是您的秘书尤扬的同学,接了尤扬的电话我很激动,两年多没有见着市领导了。不巧我们梅慧中主任不在京,不然他也要来接您的。”
王步凡仍然对驻京办事处的事情没有多问,坐上车离开了机场。
驻京办事处有点名存实亡的样子,听赵谦理的口气,车都是借来的。王步凡和张沉在驻京办事处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赵谦理开着车送他们到信访局去。到了国务院附近那个胡同口,王步凡和张沉下了车。王步凡一看时间才七点半。他们刚站稳,就过来几个人拉住张沉的胳膊问他们是哪里人。张沉说:“我是天野市东远县的。”那几个人一听说是天野市东远县的就松了手,然后向远处几个人招了一下手,那几个人飞快跑过来架住张沉就要往一辆警车上推,王步凡急忙喝道:“你们要干什么?我是天野市政法委书记王步凡,他是东远县的县长,我们是来接访的。”
几个人赶紧松了手,其中一个年龄偏大一点的很不好意思地说:“我们以为是上访的。王书记,我是东远县信访办的副主任,我们雷县长,不,现在应该叫雷书记。雷书记说了,只要是东远县来京上访的人,见一个抓一个,决不能让他们去信访局里登记。误会,真是天大的误会。王书记,你是不知道啊,现在的老百姓有多么刁,星期五南山县来了十一个上访者,他们先造声势要到毛主席纪念堂去哭灵,结果南山县信访局的人赶到天安门广场,没有见着人,原来老百姓也会骗人。南山县留在这里的只有四位同志,上访的群众十一个,就和拦访的干部打起来了,最终让他们闯进了信访局,还有一个人登记了名字,多亏一个年轻人机灵,冒充上访人员占住位置不让其他人去登记,四点钟一到信访局的人就下班了。上访者见下班就没辙了,不然一起群访案件就有可能登记在册……”
王步凡听了这话,不知该为上访的人哭还是该为拦访者笑。天野市各县都设有信访办公室,也不知这些人整天是干啥的,群众有问题不给及时解决,老让他们往北京跑,县里的信访办简直没有设立的必要了,领着工资不干事,只会哄骗老百姓。
王步凡正在想着南山县上访群众的事情,忽然听到东远县信访办的副主任一声尖叫:“人来啦,人来啦,这可怎么办呀?”王步凡抬起头看见一百多名群众排成队向这里走来。他叫上张沉匆匆忙忙迎了上去。离上访群众还有五十米远,王步凡就大声说:“乡亲们,我是天野市政法委书记王步凡,我身边这位是你们东远县的新任县长张沉同志,请大家停一下,有话跟我和张沉说,我们一定给大家一个圆满的答复。”
上访群众已经走到王步凡跟前了,其中一个年龄大点儿的老头端详着王步凡说:“王书记,其实我们的问题很简单,就是让商业街换个地方,别挡住我们的出路。就是这么简单的问题,雷润耕推给康宁,康宁又推给雷佑胤,雷佑胤又推给天野市信访办,信访办的人也是吃粮不干事的主儿,对我们提出的要求一推六二五,根本不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