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乐祸的样子。
后来的三天,是在省城一座不知叫什么名字的大宾馆里度过的。那里的吃住条件都很好,夏珊珊独自睡一个房间。第一天晚上,她几乎没能合眼,两个女办案人员从她下车时起就问她许多问题,一直问到后半夜。最后虽然允许她眯一会儿,那两个女人还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夏珊珊从来没有与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同室共寝的经历,所以虽然困乏已极,却无法入眠,只是默默地流泪。第二天,也许办案人员发现她不过是欧阳举供养的一只“花瓶”,确实对欧阳举的犯罪事实毫不知情,才放松对她的监管,晚上准许她独自回房间睡觉了,但还是不允许她自由活动,至于手机,从她到宾馆起就被办案人员没收了。
今天中午,夏珊珊被领到宾馆的一个小会议室里,带她离开剧团的那两个中年人在里面。与初次见面时相比,他俩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这时她才知道,其中一位是处长。处长语态亲切地告诉她,欧阳举严重违法乱纪,道德败坏,已经涉嫌犯罪,省纪委很快就要把他移送司法机关。至于她夏珊珊,经审查并未过多涉入其中,所以决定让她回仙峰市照常工作,在工作中反省自己与欧阳举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的道德问题。
不过,处长口气变得严肃起来,欧阳举在你身上花费的大笔金钱都属于非法所得,按规定要收缴上来。我们已经通知仙峰市纪委和监察部门,以你名义开办的“枫丹白露”香水店,欧阳举送你的消费卡以及存在银行里的全部现金,还有手机、时装等等,都要查封并上交国库,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做好这项工作,这也是看你能否正确对待自己的错误。
夏珊珊心慌意乱,泪流满面地只知道连连点头。她耳边轰鸣着处长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这几个字,羞愧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
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完全黑了,房间里没开灯,一片昏暗。夏珊珊足足躺了两个小时,思绪像缠绕成团的乱麻,忽儿东忽儿西,理不清楚。身上的酸痛似乎有些缓解,可是心灵上的创伤却难以愈合,她觉得周身一阵阵发冷,泪水一直在悄悄淌着。
忽然,“叮咚!”门铃响了。夏珊珊激泠一下,努力压住啜泣声。此刻,她不想见任何人。她觉得自己像被人无情剥去身上一丝一缕后,赤裸裸地展示在众人面前的荡妇,终于获准躲进一个黑屋子里,再也无法坦然地面对世人。黑夜是她最好的隐身衣。
可是,门铃却固执地响个不停。门外的人好象知道房间里有人,不见面誓不罢休。足足三分钟过去了,夏珊珊的神经到底承受不住了,只好起身应道,对不起,请稍等。
她打开灯,匆匆坐到梳妆柜前,对着镜子理鬓匀眉。不管什么时候,她都要以最具丰采的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这是从艺以来她一直坚持的原则,即使眼下这般落魄,她也不想毁掉自己留在别人眼里的美好印象。只是略显浮肿的眼睑和失去光泽的头发一时无法改变,她只好叹口气,起身拉开房门。
站在门外的是酒店的总经理。
您好,夏……,可能他实在不知道该怎样称呼夏珊珊,多少有点尴尬,不过,温文尔雅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
夏珊珊并未介意,把他让到会客间,您请坐吧。
他在沙发上坐下,四处看了看,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请您尽管说,不必客气。夏珊珊语气平和地说。
是这样的,总经理露出带有歉意的表情,期期艾艾地说,下周有个重要的外宾访问团要来仙峰,外宾的头儿是位下野的国会议长,市里的意见,想把他安置在这间总统套房下榻,所以,只好请您另换个住处。真是抱歉得很,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只好请您理解了。
哦,夏珊珊淡淡一笑,好办,您不必为难,我明天就不会在这里住了。
如果您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住处,酒店可以在别的楼层临时给您找个房间,总经理似乎为自己的失礼而心有歉疚,补充道,不过,费用需要您自己预付。
谢谢您为我想得这样周到。夏珊珊忽然很开心似的笑出声来,做出送客的手势。
这就是今天的世道,真正是“人走茶凉”。看着酒店总经理关上房门,夏珊珊再也压抑不住,仰在沙发上,变调的笑声裹着汹涌的泪水哗哗地顺着耳际淌到肩上。说什么有重要外宾,欧阳举入住这套房间几年了,何曾安排过外人进来?再说,酒店的总统套房也不止这一套!还不是变着法儿撵自己出去?
欧阳举呵欧阳举,你果真是坑了我!夏珊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倏地想起第一次被欧阳举骗上床时她骂他的话。那时她是真的恨他,觉得他无端玷污了自己的清白,实在是个小人。后来,她与他磨合得逐渐对了脾气,两人在一起时,坦然代替了忸怩,欢娱代替了内疚,她感觉到,欧阳举真是很喜欢自己,尤其是从香港回来张罗着帮她建香水店的事,更令她感动不已。这种婚外恋情令夏珊珊觉得刺激,觉得新鲜,觉得回味隽永,那种感受是在秋未寒那里无法得到的。可是现在,她分明意识到,欧阳举奉献给自己的分明是一束罂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