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地点点头。在市里时,他与欧阳举的关系只是工作层面上的,没有多少深交。但经过来港这段日子,尤其是在筹办玉石公司过程中,两人却成了莫逆之交。他知道,欧阳举是出于对自己关心才这样提醒的,但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他不想多谈,况且,不用欧阳举暗示,他也是这么做的。
“谢谢老大哥,只有您才能这么替我着想。”他顺势问,“我正想向您讨教呢!听说栾副市长要退了?他今年年底达龄,听说省里已经找他谈过话了,让他有所准备。栾副市长主抓教科文卫工作,今年已是五十五岁。按现行标准,副市级干部要在五十五岁退居二线。市委提出后备人选了吗?”安东旭关切地问。
“还没有,不过听说冉欲飞活动得厉害,想接这个班。”
“哦,他倒是个合适的角色。”安东旭沉吟道。
“是呵,不管怎么说,人家早些年就当过市级领导。怎么,老弟也有这方面的想法?”
精明的欧阳举一语中的。
安东旭笑了,“老大哥看我有没有可能再进一步?”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可能与不可能全在于主客观条件是否成熟。关键是老板的态度。”欧阳举故意显得莫测高深地说,“不过你从副处级提为正局级已是连登三个台阶,而且上任不到半年,再想往上走难度恐怕要大一些。”
私下里,他们都把苏云骋称作“老板”。
“那就要仰仗老大哥鼎力相助了。”安东旭笑着站起身,“让他们在这里玩吧,我领老大哥去开开资本主义的‘荤’怎么样?——不过这可得‘悄悄地干活’,让香港那些媒体记者知道了,可不是玩的!”
欧阳举顿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去处,也来了兴致,边随他往外走边打趣道,“你恐怕不光是怕香港记者,更怕本家的记者知道吧?”
25
铜锣湾一带是香港著名的商埠,繁华程度名冠东南亚,被誉为“东方的香舍丽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这里永远是万商云集,冠盖如华,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大陆来港人员,鲜有不到这儿光顾的。香港总商会会长曾经不无自豪地夸耀说,世界上凡是已经投放市场的商品,在这条街上没有买不到的。
安东旭领着金洋子在几家知名的大商厦里逛了整整半天,两人都有些累了。他建议去吃麦当劳,金洋子同意了。
麦当劳在港岛开的分店有几十家,铜锣湾这家是规模最大的,内部装修也极为奢华。两人在扮成小丑的“麦当劳先生”引导下登上三楼雅间情人包房,里面只有两张舒适的安乐椅和一张小吧台,柔和的灯光下,若有若无的音乐声舒缓地轻轻敲击着耳鼓,令人感到周身的疲乏顿时了无踪影。
金洋子和安东旭相对而坐。宽大的落地玻璃窗外,变幻迷离的霓虹灯把人来车往的大街映衬得多彩多姿,亮如白昼,一点儿也不像晚上六七点钟的样子。今天是代表团自由活动时间,几乎每个团员都出来逛街了。刚才金洋子还在“八佰伴”看到苏醒和她带来的那几个女模特。本来苏醒是要金洋子陪她一道出来的,可是看到安东旭一大早就到伊丽莎白皇后酒店去等候,她没好意思硬拉着金洋子同行,倒是金洋子让她与安东旭三人一起上街,却被她婉拒了。
“我哪能那么不知道好歹?你俩好容易有个亲热的机会,我再掺和进去,安大秘书背后不得骂死我呀!”她笑道。
上午,安东旭带着金洋子在海洋公园尽情地玩了半天,然后又去了“黄大仙”庙,每人给“黄大仙”进了一枝香。这“黄大仙”据说煞有神灵,尤其破解婚姻、求学、晋职、经商的签儿多有应验,所以不光香港本地人,连许多旅居海外的华人也专程前来求签,内地观光客来港更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金洋子求了一个婚姻签,安东旭则求了一个前程签,两人的签语都是“上上大吉”,所以都很开心。
金洋子叫了一杯加了柠檬的可乐,用吸管啜着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安东旭。来香港快一周了,今天两人才第一次这么放松地相聚在一起。好在采访任务基本上完成了,她的精神上也没有了前几天那样的压力。奔波了一整天,安东旭也有明显的倦意,可他那棱角分明的脸上依然神采飞扬。当初金洋子看上他,很重要的一点是他那永不枯竭的精力和时而内敛、时而外向的表情。安东旭是中央民族学院国际贸易专业毕业的研究生。因为在家里是独生子,父母体弱多病,他才放弃留在京城的机会,回到仙峰市。当介绍人对金洋子谈到这些时,她被打动了,觉得这样的男人可能是有家庭观念、有责任心的,因而是可以依赖的。初次见面是在介绍人家里,安东旭那时还是外经贸委的一个小干事,而金洋子也刚刚到广播电视局报到不久。她的手刚伸给安东旭,就发现他的脸登时红得像熟透了的柿子,交谈中也是问一句答一句,甚至连头也不敢抬。虽然她多少感到对面这个男人缺少点阳刚之气,但从这短暂的接触中又确信,他在与女人交往的问题上肯定是个“新手”,而这正是她所希望的。就这样,两人几乎同时对对方有了好感,一处就是四年。如果不是事先有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