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上都不存在任何问题。然而,何继盛的突然被带走、突发的水污染事件使他看到,自己清正的背后,却有一群硕鼠啃食着清凌原本健康的肌体。他觉得,自己离开清凌的日子恐怕也是近了。
田敬儒突然想起了一句: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他自问,官场上有笑到最后的人吗?谁能成为官场上最后的赢家?所谓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衙门内的官如同一江春水,大江东去浪淘沙。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做一名清官,不贪不腐不淫,能为老百姓做点事,这就是好官了。初入仕途,田敬儒曾对自己说:衙门里做一回,要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人在衙门一身正气,离开衙门两袖清风,做流水的青天,别做流脓的疖肿。他又想起了H省一处保存完整的古代县衙门上的一副对联,其理应成为所有官员的座右铭:
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勿说一官无用,地方全靠一官。
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
“地方全靠一官”,仅仅六个字,却道出了百姓的希望和重托。莫论天下,只说清凌,何继盛是合格的官吗?自己是合格的官吗?田敬儒不断地自问,又不断地陷入迷惑。
省公安厅介入了江源的事件调查。
几天后,江源的死亡真相摆到了田敬儒的面前:
幕后主使者——何继盛。
田敬儒同时还得知了另外的真相:
江源不但将举报何继盛的材料送到了省纪委,同时把一模一样的材料也送到了中纪委,并在给中纪委的材料中加了说明:此材料一并送至省纪委和监察厅。中纪委接到这份材料后高度重视,印发内部通报,并将那份说明也附在了通报的最后。省委和省纪委由此严查不贷,很快,省纪委副书记、方秘书也接受了调查,真相浮出了水面。
悄无声息,何继盛正式成为了中纪委、省纪委的调查对象。
真相很快变为了清凌市街头巷尾老百姓的谈资,并且以七级的风速在清凌蔓延开来。
苏小糖了解了初步的情况后,没经曹跃斌的首肯,径直去了田敬儒的办公室。
进入市委办公楼之前,冯皓东把车停在了停车场,他扳过苏小糖的脸,叮嘱:“小糖,记着,不许和田书记吵架,不许耍小孩子脾气,不许任性,不许什么话都说,掌握分寸……”
苏小糖立刻伸出小手捂住他的嘴:“不许再说,不许啦!-唆,像个老——太——太!”后面的几个字,她一顿一顿地说出来,好像是小孩儿在撒娇。
冯皓东轻轻地咬了下她的手指尖,说:“-唆是因为担心你这个犟丫头!”
苏小糖一挣下了车,进了市委大楼。
看到推门而入的苏小糖,田敬儒弹簧似的站了起来,热情地迎过去,握住苏小糖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苏小糖握着田敬儒的大手,心里没有了以前的平静,却又故作平常地说:“田书记,我又来打扰您了。”
田敬儒说:“小糖客气了,快请坐!”
苏小糖顺从地坐下,她注意到,田敬儒瘦了,眼窝有些下陷,眼圈发黑。
田敬儒没有坐下,他半弯着腰,问:“小糖,你喜欢喝茶、咖啡、可乐还是酸奶?”他走到办公室的小冰箱里取出了可乐和酸奶,一一打开,又拿出茶和咖啡分别冲泡好,摆在她面前。
苏小糖的心顿时软了起来,身子哆嗦了一下。
田敬儒注意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问:“小糖,是不是冷了?我把空调重新调一下。我这人怕热,空调一直开着冷气,你身子瘦肯定受不了。”他走到空调前,耐心地调整着温度。
看着田敬儒的背影,苏小糖觉得他原来总是挺得直直的脊背有些弯了,这一弯,把她的心也弄得软了。她轻咳了一声,说:“田书记,您别忙了,我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田敬儒微笑着问:“什么事?小糖说吧,只要是我能办的,愿意为你效劳!”
苏小糖说:“我是想请示……清凌的这次污染事件,我报不报?如果报,怎么报?”
田敬儒坐到苏小糖对面,沉吟了一下,真诚地说:“小糖,你愿意听我说说心里话吗?”
苏小糖点点头。
田敬儒说:“其实我何尝不知道环境污染会给社会、给百姓带来危害。可是要绝对的不污染,经济就不能发展。就像发达国家抓住了中等发达和不发达国家想要加快发展经济的心态,把一些国家当成了世界工厂,所有污染性工业项目都往这些国家推。面对这样的总体趋势,这些国家要发展,就得咬着牙接受。国家尚且如此,小小的清凌市有什么本事可以守住清白……”
苏小糖绷起脸,质问:“田书记,这就是您的心里话?”
田敬儒说:“难道小糖不认为这是我的心里话?”
苏小糖讥讽地说:“我只能跟您说,如果这就是您的心里话,我感到非常的失望!我想这样的心里话恐怕是得益于您的政绩观吧?有了什么样的政绩观,就会有什么样的工作风格,就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