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却如蚊子哼哼,估计就是佛祖想听,也得把耳朵竖起来。
李鸿举看着周仕明跪在那里,略显臃肿的体态,头顶上已经稍显稀薄的头发,突然生出一阵阵的感叹:如果生性耿直倔犟的父亲看到他的老部下今天这个样子,会被气成什么样?
听着周仕明的祷告,站在一旁的小尼姑忍俊不禁,莞尔一笑,说:“施主,看来您是位领导!”
周仕明脸色顿时微微变了一下,说:“什么领导……我就是一个小老头儿嘛!”
王万友好奇地问小尼姑,“你咋知道他是领导呢?”
小尼姑说:“平民百姓都为自己求福求寿,或是求子求财祷告,哪有为国为民祷告的?这位施主要真是领导,肯定是个好领导,心里装的全是国家和人民。以后肯定能当更大的领导,佛祖也会保佑您步步高升的!”
周仕明听了这话,不禁哈哈一笑,多看了几眼清秀的小尼姑,说:“你可真是会说话,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升什么?……对了,以前没见过小师父,不知小师父的法号是?……”
“小尼是刚刚调到青云寺的,法号妙仪!”
王万友说:“妙仪!……果然是落落大方,仪态万千!只可惜这满头的青丝……要不然肯定是个绝色的美人呢!”
妙仪脸色顿时一变,扭身就要离开。
李鸿举瞪了王万友一眼,解释说:“我这位朋友是个爱说爱闹的人,一时冒犯了,还望小师父不要怪罪!”
妙仪这才停下身形。
周仕明嗔怪王万友,“你呀,叫我怎么说你呢?……怎么能在佛祖面前胡言乱语!佛说十善业道——离杀生、离偷盗、离邪行、离妄语、离两舌、离恶口、离绮语、离贪欲、离嗔恚、离邪见。离绮语就是告诉你,不能在佛祖面前说这淫词艳语。你个王大肚子……”随后,周仕明宣了声佛号,说,“还望妙仪师父宽宏大量,不要怪罪!”
王万友的一张胖脸顿时成了红布,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说:“得……我这张破嘴,就不能说话,说了就得罪人。妙仪师父,您大人大量,原谅我,啊?原谅我!”
妙仪瞥了王万友一眼,怒气渐消,夸奖周仕明:“难怪是领导,到底见多识广!十善业道说得一个都不差!”
周仕明哈哈一乐说:“小师父也不是凡人……如果新建哪家寺院,一定要请你过去做住持。”
妙仪抿着嘴角浅笑,说:“那可不成,小尼的修为尚浅,岂能担此重任?”
见两人有说有笑,王万友指着一边的签筒说:“老市……那什么,要不您抽一签试试?”
周仕明点着头说:“好!好!”
妙仪以为王万友说的意思是周仕明姓石,也跟着说:“石施主,请!”
看着这一幕幕,李鸿举突然觉得心头一疼,仿佛看到自己尊崇了四十几年的偶像在青云寺里一点点地矮小下去。
李鸿举没有想到,周仕明和王万友成了他眼里的风景,而他却成了另一个人眼里的风景——那个人在大殿外已经盯了他好一阵子了。
妙仪突然冲着大殿外喊了一声:“老师!……”
李鸿举下意识地回头,只看到一个背影,一闪便转过殿角不见了。就那么一闪,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同样的一身灰布直裰,同样剃度过的青白头皮,体态却是不可名状的窈窕俏丽。他脑子里忽悠一下,肯定自己不是见色起意。但那是什么呢?……脑子里又忽悠一下,同时心里咯噔一声:那个背影太熟悉了!……
2
为了重建儿童聋哑学校一事,李鸿举到底还是和赵德海吵了起来。
在李鸿举之前,赵德海已经教训了一通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和信访局局长。
这两年,卧龙市一直在加大城市建设力度,市委、市政府的主导思想是让棚户区的居民都住进宽敞明亮的花园式小区。想法是好的,政策也是好的,符合国家加大民生工程建设力度的总体要求,更得到了卧龙市广大市民的拥护。可在执行的过程中出了偏差,因为拖欠工程款,工程方迟迟不交工。楼房不能按期交付使用,棚户区的居民就不能按期上楼。这些居民多是家境较为困难的群体,老平房拆除了,只能租房子,挤在亲属家里度过这段时间,现在回迁的时间早就过了,却迟迟没有动静。动迁市民自然怨声载道,已经连续多天在卧龙广场进行抗议。今天更干脆,几百人集体到市政府楼前上访,要求政府给出一个明确的回迁时间,声称,如果得不到明确的答复就要进省、进京去上访。
面对情绪激动的群众,市长赵德海不敢轻视,责成分管城建工作的副市长以市政府的名义,出面接见了群众代表。
副市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口干舌燥地一遍遍解释:政府知道群众的困难,希望大家也要理解政府的难处……然而,对于群众提出的实质问题,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群众代表们直白地说:“咱们不是来听你讲大道理的,就想知道什么时候让咱们上楼……你说话好使不?要是不好使,就让赵市长和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