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什么,可上了年岁,就寻思休休身,养养神了!早先你婶子天天在家拜佛念经我还生气,后来我发现,这是个好事,信佛好啊,把心里头的病根都给去得干干净净的。不过,咱就算是信佛,信的也和别人不一样!咱不光信,还得研究,这里面的学问大着呢。就说‘南无阿弥陀佛’吧,这句佛号最普通,差不多人人都会念的,但念是念,却不懂又有什么意义?为什么要念?念了有什么好处?究竟怎样的念法?……那念上千万遍又有什么意思?能往生极乐吗?……”
周仕明显然沉浸在颇有些炫耀之意的讲解中,把李鸿举和王万友听得只有发呆的份儿。王万友自然是一副认真聆听的嘴脸。李鸿举心里却是一阵阵的难过,他想不明白,从小到大一直崇拜的周叔怎么变成了唯心主义者,怎么迷信上了呢?
周仕明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一语道破:“你们一定认为我是迷信吧?我跟你们讲,佛教也不是迷信,有时候能够调整我们的心态,心态好了其他的就好说了。所以……唉,这事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清楚……你们能明白吗?”
俩人嗯嗯啊啊,谁也没说明白或者不明白。
周仕明却话锋一转,正起颜色说:“这几年国家统计局的数字表明,旅游产业的发展速度一直高于国民经济的整体增长速度,旅游收入占GDP的比重每年都能提高0.2到0.3个百分点。这就是一个信号!……鸿举,卧龙必须进一步加快旅游产业的发展,在这方面,既有必要性,又有可行性,卧龙的基础很好嘛!众多的寺庙,大有文章可做!……”
王万友接过话茬儿说:“我的想法和老市长一样,两年前我就跟政府提议,重建隆光寺。结果德海市长非说要把它与隆光寺周边的棚户区一起改造,腾出净地出售。要是早听我的,今天孙悟空能走啊?这不是捡个芝麻,丢个西瓜吗?这个孙悟空可是亿万富翁,真要是决定在卧龙投资,那钱不得海海的啊!”
周仕明哈哈一乐,说:“你个王大肚子,说话就是有意思!孙悟空这件事以后再探讨一下嘛!如果可行的话,重建隆光寺也未尝不可。原本就有这么一座庙,又不是无中生有。真要重新建起来,一方面得说是挖掘和保护了卧龙市的文化遗产,另一方面也是开发了旅游资源嘛!”
李鸿举盯了一眼王万友,对周仕明说:“当年市委、市政府不同意重建隆光寺是有依据的,主要是不符合卧龙建设的总体规划。何况现在干什么事不得用钱?重建隆光寺得一笔不小的资金。卧龙的经济情况,周叔您最清楚,看上去,好像挺大一盆粥,可多少个主儿在那儿瞧着、围着呢。这个用勺子盛一下,那个拿筷子蘸一点,僧多粥少,到了各部门、各单位,资金就十分有限了,做起事情难免受到种种制约。就说聋哑儿童学校吧,自打山体滑坡把校舍冲毁了,到现在学生还没地方上课呢,校长天天找我哭,给我整得这个闹心!您说,学校建设着急不……当然急着呢!可没钱,就只能干挺着。”
王万友不做声,小眼睛却盯着周仕明。
周仕明思忖了一下,说:“鸿举,重建隆光寺和重建聋哑儿童学校并不矛盾嘛!一个是发展旅游事业,一个是发展教育事业,左右手的关系,你这个分管市长可得两手都得抓,两手都要硬!”
李鸿举没言语,心里却在说,我倒是想都抓,也想都硬,可手里没钱靠什么抓啊?再说了,这两件事根本就不是同等重要。如果说隆光寺和青云寺一样,位于莲花山上,别说是现在,就是两年前,市委、市政府也能同意重建。可隆光寺位于市中心的位置,占地面积小,如果重新建设,必然涉及占用其他建设用地的问题,而且建设资金从哪儿来?那些孩子们现在连上课的地方都没有,火都烧着眉毛了……
步步登高,三个人来到了青云寺。
青云寺是卧龙市第一大古寺,位居莲花山众多景观之首。这里春来鸟语花香,夏至清泉潺潺。虽经多次磨难,但由于不断地维修完善,大雄宝殿、天王殿、伽蓝殿、观音殿、地藏王殿、钟鼓楼等三十多间殿堂完好如初。青云寺历来僧尼同修,但都由和尚担当住持。民国初年,一位中将的夫人发愿为居士,常年住在寺里吃斋念佛,一句话,把陪侍夫人的尼姑举为住持,从此,青云寺的历届住持便全是尼姑了,直到如今。
此时,日已西斜,香客渐少,大雄宝殿里只有一个小尼姑在当值。周仕明看看四下无人,这才脱了鞋,换上小尼姑递过来的拖鞋,恭恭敬敬地进了大殿,在小尼姑的帮助下进了香,随即跪倒在蒲团上,虔诚地祷告起来。
王万友忙不迭地跟进去。拜佛的位置上只有一只蒲团,被周仕明占着,他无处可跪,只好垂首恭立在周仕明身边,随着周仕明的祷告不停地点头,那状态就像在会场上聆听领导的指示。
李鸿举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自觉十分尴尬。
周仕明兀自虔诚地祷告着:“……愿佛祖保佑我中华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保佑卧龙社会和谐进步,经济快速发展,人民安居乐业!保佑我……”周仕明前面的祷告声极为响亮,到了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