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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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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病房(3 / 10)


    输血倒是有过。说来说去还是容易出血的意思。

    年轻医生重新戴上帽子,“我得去忙了。”说完便消失在弹簧门后。

    真不知现在的医生可以将一句肯定性的话说得这么特别。父亲的腹部盖着纱布,所以无法看到手术的疤痕。他到底动没动过手术,我决定到集中治疗室去问个究竟。

    四楼的集中治疗室在探望的时候我曾来过几次,所以不陌生。在接待处按了门铃后,只见一个小个子护士从小窗口探出脑袋,看着有点儿面熟。

    “啊,是森内先生!我对您的遭遇深表同情。”护士一开口就说出了这番话。难道她已得到父亲去世的消息了?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我还是颔首回礼。

    “谢谢你对我父亲的多方照料。他在今晨1点24分离世了。”

    “啊,您父亲过世了?”

    “你不知道?那刚才还在说什么同情……”

    “我指的是优先顺序这件事啊。”

    优先顺序?什么意思?我正想问个究竟,只见小护士探出身子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就像您所知道的的那样,这里有8个床位。虽说是集中治疗室,但是能做的事十分有限,其实治疗条件和住院部没什么大的区别。病人生命体征由监护仪24小时监护,整天还要被心电图仪和通风机的噪音所包围,精神始终处于紧张状态。这里病房的照明昏暗,病人全身被插满各种管子、电线,无法动弹。这样的环境,甚至还有可能使病人的病情恶化呢!”

    小护士的口吻像是在辩解,她究竟想掩饰什么,我不得而知。我现在最想解开的是自己的一个疑问。

    “刚才内科病房的医生说我父亲做过手术,但特殊急救部的医生却说这不可能。请问我父亲究竟做没做过手术?”

    “我真的很同情您的父亲。不过,集中治疗室也不一定什么都知道。”

    “但像病人做没做过手术这样的事,应该知道的吧?”

    “那,您请进。”

    小护士打开了自动门,将我带进了边上的一个小房间。一会儿,她手里拿着一个夹着一厚叠大号纸的夹纸写字板走了进来。

    “这是森内先生的ICU记录,所有的数据都在这里。”

    血压、脉搏、体温、呼吸等都在纸上用图示标了出来,图表下还手写了几个数字和文字。粗粗翻了几页,我发现其中有两个小时的记录是空白的。

    “这是转移到内科病房前一天的病情记录。13时50分,进入手术室。15时45分,回到病房。期间,森内先生在手术室。”

    “嗯,看来是做过手术了。”

    “那就不清楚了。森内先生进手术室是肯定的,但做没做手术,这个上面没有记录。”

    “哪有进了手术室不做手术的?”

    “不一定。进了手术室没做手术也是常有的事。比如有的病人进了手术室后,病情突然发生变化,或者测量术前最后一次体温时发现有发热等。还有麻醉之后病人出现痉挛,或过敏反应,麻醉医生也只能采取暂停措施,延期手术。特别是ICU的病人,状态尤其不稳定。”

    “但如果是停止手术的话,应该马上回病房,可当时的情况却是在手术室停留了两个小时。这应该是做了手术的吧?”

    “能不能做手术,有时还可能会观察一段时间。”

    我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说法。但当看到写在病情记录纸一端的数字时,我更是被惊得目瞪口呆。在身高一栏中,记下的数字竟然比父亲实际身高多了5厘米。

    “啊,这个身高数字好像不对啊,我父亲可没那么高!”

    小个子护士瞥了一眼我手里的病情记录纸,十分肯定地说:“这是人在平卧状态下测出的身高。”

    “怎么?”

    “也就是说是在睡眠状态下测量的。当人平卧放松时椎间盘处于失重状态,通常人的身高会增加3到5厘米。”

    “有这种事?”

    “是的。人的椎间盘有24个,一个增加2毫米,加起来就是4.8厘米。通常人不会在躺下时测量身高,所以对这个变化是不加注意的。退一步说,就算是身高弄错了,那也不是一件什么了不起的事,因为用药量是根据体重来算的。”

    体重一栏是空白的。

    “但体重不是没写吗?”

    “那是因为您父亲当时正睡着,没法称体重。”

    “那如何决定用药量呢?”

    “根据身高来换算。”

    “那身高不是也重要嘛。”

    “不,一般外行的人可能不明白,在医疗现场,人的身高真的并不怎么重要。比如糖尿病人,就光看腰围多少,根本不量身高的。”

    小护士心平气和地解释着,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难道在父亲的治疗上发生过重大事故,所以才会解释起来处处自相矛盾?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是不可原谅的!父亲一直处于失去意识、就是有话要说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