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惊受怕,心里美开了花。机会难得啊。
蔡波大笑,说小鬼好骗,老叶难哄。实话说,机会确实不错,这堆篝火很温暖。但是太温暖也不行,弄不好从头到脚全给烤焦。
叶家福说难道已经烤焦了?蔡波发笑,让叶家福不要套他的话,他那里一切正常,非常稳定。
那天蔡波穿一件新夹克,黑色,做工精致,面料很好。他让叶家福看他的衣服,问叶家福感觉怎么样?叶家福说衣服不错。蔡波说这种夹克可以两用,平时能穿,上主席台也可以。如今正规场合都要求“着正装”,那就是西装,清一色全那东西也乏味,穿夹克反而突出,这里头加件衬衫,打条领带,跟正装也差不多。
“我管它叫‘伪正装’,”他笑道,“这挺好。”
叶家福说那边还在烤火,这边已经着手考虑怎么“着正装”,突出出来,登台亮相,连衣服都准备好了。
蔡波大笑,说行了,借老同学这句吉言。但愿事成。
他把夹克脱下来,挂在沙发边的衣架上。叶家福的外套也挂在那里。
“怎么样?有事快说。”蔡波说。
叶家福说也没什么大事。
“唐美芳向你问好。”他问,“还记得她吧?”
蔡波发愣,说哪个?唐美芳?八培二班那个美芳?人家好像不姓唐。
叶家福说:“别扯远,不是那个。”
“那什么?省文明办那个什么什么芳?”
“不是不是。”
叶家福跟蔡波兜圈子,打听究竟。测试结果,蔡波不认识什么唐美芳。
“看起来不是这个名字。”叶家福摇头道,“不叫唐美芳。”
“这个人怎么了?”
叶家福说得问蔡区长自己,他不清楚。
蔡波说这不就怪了?
叶家福说想跟蔡区长提个建议,女同志应当关心,关心还宜有度,不好太深入。
蔡波发笑,说叶副书记的建议很好。他也经常这么教育全区干部。
“你那个江英最好换掉。”叶家福说,“跟你建议过几次了。”
蔡波说老叶怎么总跟一个小女子过不去?江英很泼辣,关键时刻能冲敢上,搞接待最合适,给领导的印象特别好。叶家福反感她什么?长得太好,还是工作太努力,场面上太从容,酒桌上太会劝酒?
“蔡区长评价这么高。”叶家福说,“她是自己人?”
蔡波说什么叫自己人?不是自己家里的人,是自己看准了,信任的,指哪打哪,能够同甘共苦,披荆斩棘,甚至两肋插刀的人。如今当领导哪里可以没有自己人?
“她离婚了?”
蔡波说他有耳闻,与丈夫感情不和。女同志工作很投入,对丈夫、家庭可能关照得不够。很遗憾。这是私事,旁人不好管,领导也不宜过问。
“跟你没关系吗?”
这话说有些过,蔡波立时不高兴了。
“老叶你搞什么鬼?”他问,“查我跟接待科长的男女关系?”
叶家福发笑,说蔡波紧张什么?老叶对小蔡不了解吗?这种事不怕明的,只怕暗的。他知道江英对蔡区长言听计从,鞍前马后效劳,处处跟随,近乎崇拜,向日葵一般。场面上配合默契,好得就像一对子。这都是假象,越这么好越没有事。但是久了也有问题,人家离了婚,外界有议论,对蔡波不利。把她从身边调开,给她一个好的安排才是上策。
“今天我不查江英,只查唐美芳。”
叶家福把需要蔡波做的说明告诉了他。叶家福不提三月十九日晚那件事,因为警察已经提供了排除依据。叶家福只让蔡波说明自己是否认识一个叫“唐美芳”的女子,与之有何关系。要求做一个书面说明,以便反馈上级信访查报件。
蔡波立刻把脸板了起来。
“荒唐。”他说,“老叶你这样不对。”
叶家福问他为什么?蔡波说,他当区长,这种事还能不知道?上边转来个信访件,领导重视批办,组织相关部门人员查实核对,没发现问题,写个材料上报反馈,这就完了。捕风捉影的事情,哪里需要当事人做说明?
“真是捕风捉影吗?”
“当然。”
蔡波没把话说下去:他的手机响了。他接电话。
“我是蔡区长。你说。”
叶家福不动声色,看蔡波接电话。已经很晚了,这时候的电话一定有急事。蔡波接电话的脸色很不好,嘴里“唔唔唔”应着,越应越显得不耐烦。末了他打断来电者的话,问了一句:“到底是不是那两个照相的?”
答复显然是肯定的。
“她们到迎宾山庄光是照相?”
那边长长地又说了一通。
“她们说什么你们都信?”蔡波说,“一看长得好就软了?这还破什么案!”
他把电话关了,一看叶家福盯过来的目光,他笑了一笑。
“老叶我得走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