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十九日因卖淫被警察拘留,后被蔡波弄走的说法可以排除。这里边当然可能另有缘故,例如暗娼经常会用假名,她们往往像换服装一样频频变换名字,所以很难说唐美芳肯定不在被警察带走的人里,但是既然没有在警察的记录里找到证据,就无法认定举报信提到的事项属实。这里涉及的警察办案记载会不会有欠缺?某些记录会不会已经被人提前处理掉,所以查不到证据?这只能存疑,猜测不能成为判断的依据。
当初研究办案时,程副部长曾说,这种信访件处理过很多了,最终可能是什么结果,彼此心里有数。情况确实如此,大家心里有数,张成的汇报并不让他们感觉意外。许多举报件查来查去都是这么个结果,其中有不少举报者没有掌握确切情况,只是道听途说,也有一些被举报者能够及时而细致地抹除痕迹,像犯罪老手拿一条手绢抹过门把,让人无法提取指纹。当然也还有一些举报件反映不实,甚至纯属诬告。
蔡波被人诬告了吗?叶家福才不相信。没找到唐美芳,并不是说就没有一个醋美芳。要是什么美芳都没有,广福牛肉店两个染黄头发的女孩是干啥的?还有道山路口突然钻进轿车里直往他身上蹭的是什么他妈的?但是桥归桥路归路,那些人是那些人,唐美芳是唐美芳,这封举报件查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唐美芳潜于水下,无从捉摸,只好后会有期。
叶家福说他来负责写一份材料,然后按程序办吧。
另两位都表示同意。纪委于副书记说看来目前只能到此为止。
“既然没有发现问题,”组织部程副部长提出,“还有必要让蔡波写说明吗?”
叶家福认为还有必要。举报信里关于今年三月十九日的事情算是有了排除依据,但是还有另一些内容没有说法。例如说蔡波与唐美芳长期嫖宿,举报信没有提供线索,目前无从查起,只好让蔡波自己来说。
“他哪里会承认这种事。”
叶家福说不承认也是个说法。
于副书记说他也觉得不太有把握,蔡波情况比较特殊,涉及到这么敏感的事项,要不要先跟赵市长请示一下?
叶家福还是坚持,他认为该信访件这么办才算完整。赵市长批示让他们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们只管这个,其他事情不归他们管。蔡区长会不会是蔡副市长之类问题,留给上级去考虑,他们不必太操心。
于副书记开了句玩笑:“看来老叶是不弄他一下不痛快。”
叶家福说不错,就是要弄他一下。以前想弄没有机会,这一次拿到领导批示,有权处置,当然得抓住机会弄他。眼下大家平起平坐,还能弄一弄,过两天人家升上去,那就有心无力,够不着了,还怎么弄?只好干瞪眼。
“所以得弄,”他说,“不弄不知道厉害。”
三人正商量着,电话铃响了。却是蔡波。
“老叶在办公室加班?”他问。
叶家福说:“真是说鬼鬼到,刚在说蔡区长,怎么电话就来了?”
蔡波问叶家福是谁在背后连夜表扬蔡区长了?是不是说了很多好话?
叶家福说:“没有好话,都是坏话。”
蔡波笑,说人怎么会变得这么美好?自己人搞自己人!
叶家福说:“我这里有几个领导在旁听,蔡区长别急着拉帮结派。”
蔡波让叶家福代他向各位领导问好。现在他在车上,正在赶往机关大院。上午叶副书记打电话找他,他直到现在才从百忙中抽开身子,专程来听各位领导表扬。
放下电话后叶家福问:“咱们一块跟他谈吧?”
两位都摇头,说还是按原先商定的办,委托叶副书记约谈。于是相继离去。
十几分钟后蔡波进了叶家福的办公室。
他说不好意思,本来没打算这么快连夜上门,他那边事情实在抽不开。但是后来车一叫还是赶过来,为什么?刚刚听说叶家福上午专程到迎宾山庄视察,被几个不懂事的小东西挡在门外,真不像话!所以自己赶紧出动,以示诚意。
“你老兄怎么没先打个电话?”蔡波说,“走了也不说一声?”
叶家福说他觉得有所不便。蔡区长躲在迎宾山庄里叫不出来,还如临大敌,自动门紧闭。这是在干什么呢?问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考核组住在里边。蔡区长是不是想把人家省里的考核组私有化了?
蔡波感叹,说还是叶家福超脱,轮上别个,三千里外就在打听考核组住什么地方?怎么才能混进去烤火?叶家福居然走到迎宾山庄大门,还不知道谁在里边。考核组接待安排是市里的事,他道林区哪里左右得了。考核好玩吗?那真是烤火。旁人只知道考核之后有官做,冬天里的篝火烤起来很温暖。咱们自己才明白那不好玩。本来他当区长的不用多操心,考核组爱住哪住哪,爱干嘛干嘛,不管出什么事,天塌下来先砸死人家丁书记,轮不到蔡区长。哪想人家女人有福气,关键时刻一飞了之,出国考察去了,丢下他一个在此烤火,担惊受怕。
叶家福说蔡波言不由衷,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