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大门外传来卸车的声音。
小秦打开门向外张望,惊呆了。一堆建筑垃圾堵在门外,像座小山似的挡住出门的路。倒垃圾的翻斗车早已远去。“郝主任,快来看,这是谁搞的!”
郝玢从里屋走出来,走到门口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莫名其妙地摇摇头:“怎么会把垃圾倒在这里?是不是找不到地方?”
“郝主任,我看这是故意的!这么大的市场,即使再找不到地方,也不可能倒在咱们管委会的门口。”小秦双手叉腰在屋里转了一圈。
“只有找派出所了,不然我们也出不去了。”
他们哪里知道,朱老板的后台是申智星,申智星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了郝玢不但在市场上成为他们违法扩张经营的拦路者,而且郝玢还是陈荣杰的老婆,陈荣杰在查处赵建其案件的同时,竭力主张查处赵晴与跨世集团之间的问题。他对朱老板说:郝玢这种认真又不吃请的干部,就是不识时务,自讨苦吃。申智星常对他的手下人说:“当官的不怕他贪,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要女人、要钱、要官,不外乎这些,咱们有女人有钱,都可以给他。就是对那些个不贪的人,太难对付,就要收拾他!”这些年来,申智星仗着财大气粗,从不容忍敢与他作对的人,所以跨世集团在西都市的影响几乎无人不知,各种关系遍布全市的方方面面,说搞谁就搞谁。
申智星得知陈荣杰没有到党校学习,而是去了北京,真是寝食难安。陈荣杰去了北京的消息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几个人的心头上,让他们疼得心急火燎,他们要千方百计地阻止事态继续发展。
申智星让人找出给郝玢拍的接受礼品的照片,企图把陈荣杰从北京拉回来。
这天早上,小秦不时探头向郝玢的办公室张望,终于忍不住说:“郝主任没来上班。”他的同事说:“郝主任从来不迟到。”一位女同志说:“也许家里有事。打个电话,该不会生病了吧?听说她爱人这两天不在家。”
小秦拿起电话打过去,无人接听。
他们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郝玢步行上班时,走在马路拐弯处,突然一辆越野吉普车从她身后冲上来。郝玢被汽车撞倒的那一刻,正好黄淑萍开着出租车从这里经过,她看见一辆吉普车撞倒了一个女人就逃跑了。她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去救那个女人还是该去追那辆肇事车。她把车开到女人身边,女人倒在地上,头上流着血,路边几个好心人围上前,还有人呼喊跑掉的那辆汽车快停下。那辆车反而加快了速度,这时候,淑萍来不及多想,也加快了车速向那辆汽车追去。
黄淑萍的汽车距离前边的车还有很远,她的车不可能追上前边的车,那是一辆越野吉普车,性能远远超过她的夏利车。可是她没想那么多,只是加大马力追上去。
前边的车离黄淑萍越来越远,这时她看到身后有警车追过来,本以为警车是追前边的车,没想到警察向她示意停车,她急得直给警察摆手,示意警车追赶前边的汽车,结果警车强行把她的车挤到路边。黄淑萍刚把车停下,头就伸出车窗,朝着正向她走过来的警察大喊:前边的车撞了人!笨蛋,你们还不赶快去追!警察似乎明白了什么,朝路上的汽车望去,他盲目地用眼睛搜索了一遍,还是什么也没看出来。于是走到黄淑萍的车前:“你的车超速了!刚才闯红灯压了黄线,别以为编出一个故事就能混过去。”
黄淑萍生气地从车里走出来,向路上的车流望去,茫茫车流如滚动的大海,已经无法找到那辆吉普车的踪影。她回身对警察喊道:“我有什么必要编出一个故事来?是你放走了肇事的罪犯!刚才一辆越野吉普车撞倒了一个女人,那辆汽车逃跑时,我去追。哎呀,还不知刚才那女人怎样了!”
她说着走进汽车,关上车门,向前驶去。
警察在她身后喊:“我记下你的车号了,看你往哪儿跑!”
郝玢躺在急诊室雪白的病床上,她还在昏迷中,鼻子上插着氧气管,手腕上扎着输液的针头,吊瓶里白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顺着输液管向下流动。
陈荣杰坐在病床前,默默看着郝玢,已经在这里守候了一天一夜,大家劝他休息一会儿,祁月几次要求替换他,都被他拒绝。
郝玢的身体微微挪动了一下,陈荣杰脸上露出惊喜,轻声叫着小玢小玢却不见她有任何反应。医生已经告诉过他:“危险期虽然已经基本度过,但还可能会有反复,需要继续严密观察。”陈荣杰双手握住郝玢的右手,轻声呼唤着:“小玢,你醒醒!医生说你会好的,我知道你是个坚强的人,你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看看我。”郝玢两眼紧闭,脸上丝毫没有表情,陈荣杰满脸泪水,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郝玢的手上。郝玢意外遭遇车祸对他的打击,比他遭遇的一切艰难都要沉重得多。眼前所遇到的来自各方面的压力,是他几十年从事法律工作从没有经历过的,已经到了心里承载的最上限,即使如此,他也没有灰心,没有流过眼泪。然而郝玢的意外车祸却是黑恶势力插进他后背的一把尖刀,突然之间几乎动摇了他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