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前守候着。
李宝琴感到过意不去了,躺在床上不断催促他:
“小王,你回家去吧,我这不是已经挂上吊瓶了,血压一降下来就没事了。你回去吧。这钱,等我好了还给你。”
“大妈您就别操心了!您快睡会儿,我就趴在床边休息。我还年轻没关系,您要是病好了,早点回家,我不就能回家了吗?”
一番话说得李宝琴再也没话说了,只好闭上眼睛睡觉。
早上,李宝琴的血压已经降下不少,气色也好看多了。王睿建议她住医院治疗一段,李宝琴坚决不答应,她说家里还有老有小的。王睿一想也是个实际问题,不再多说,把李宝琴送回家后就直接上班去了。
祁月看着王睿疲倦的面容,刨根问底,听完事情经过,她又是关心又是抱怨道:“怎么不叫我一声?看把你一个人累的。”
到了晚上下班时,祁月提出与王睿一起去看李宝琴,还买了一大堆水果和吃的。
走进赵家,李宝琴已经没有先前的敌意了,精神也好多了,话也多起来。
“您要多保重身体。如今孩子都不在身边,家里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您。”祁月是个有心计的女孩,一边安慰李宝琴,一边动手把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等祁月做好了饭,把热腾腾的一碗面端到李宝琴床前时,她颤抖着双手端着那碗面,两眼直直盯着那碗面,嘴张了又张,终于唉声叹气道:
“唉,凭白无故麻烦你们,真不好意思!让我说什么好?我养了这么多孩子,有什么用?这不,这老老少少的,都得我管,老头子痴呆,我这儿又是养老院,又是托儿所……”
王睿和祁月怕她难过吃不下饭,只好找个借口躲了出去,等李宝琴吃完饭,他们才回来与她聊起来。这个晚上,他们就像是朋友拉起了家常。祁月给老人烧了茶,安顿孩子看电视。李宝琴不由自主地说起了她的过去。他们之间的隔膜渐渐消失了。
李宝琴这一生还真算得上是很坎坷,赵建其刚两岁时,丈夫就病故了,那时她在老家山北,靠捡破烂卖钱维持全家人的生活,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他们住在一间低矮的烂草房里。她说,有一天半夜,天黑漆漆的,突然惊雷骤起,暴雨倾盆,李宝琴从床上摸黑爬起,身上的被子早被雨水淋湿。“建安!快起来!房子漏雨了!”李宝琴从床上下来,拿起一个脸盆放在床上,滴滴答答的雨水落在脸盆里。孩子们都爬起来了,家里所有的锅、盆、碗都用来接雨水。建安跑出去在院里找了一些草,爬到房上,用草加厚房顶……
李宝琴说因为觉得赵建其从小没爸可怜,就对他格外娇惯,又害怕他在外面受人欺负,也很护着他。有一次他跟着妈妈捡破烂,走到一家粮店门口,他站在柜台前看见了白白的馍和香喷喷的烧饼,突然抓起人家一个烧饼就跑。
“浑小子,叫你跑,以后你小心着。”卖馍的女人没有追赶,只是高声喊叫。
小建其拿着烧饼一直奔跑,直到看见李宝琴,突然停步,他把手向后背去。
“过来,我看你手里拿着啥?”李宝琴问。
小建其站在那里不吭声。
“过来。”李宝琴大喝一声。
“我饿了,妈,给你。”小建其把烧饼举到胸前,眼里流着眼泪。
李宝琴举手就要打,可是听到他喊妈,我饿呀!她又放下手,把儿子搂在怀里,悄悄抹去脸上的泪水。
除了贫困和饥饿给李宝琴一家带来的磨难,还有一场火灾,可以说给这个家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先是邻居家着火了,火借风势烧到了李宝琴家屋顶的柴草。李宝琴提着水桶向房上泼水。她对赵建其喊着:“快去叫你哥你姐回来。”
火越烧越大,附近几家邻居的房屋都烧起来,屋顶上的草都已经干透,见火就呼呼着起来,几只小水桶里的水很难泼到屋顶。建安、赵晴他们赶回来时,房子已经烧掉一半。
“妈,别泼水了,不顶用了。”赵晴拉住李宝琴的胳膊。
“你们都死到哪儿去了!这会儿才回来!”李宝琴仍不甘心,继续提水。等建安拉住李宝琴,抢下她手中的水桶时,李宝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全完了全完了!”她已经哭不出眼泪了。
说到对王睿他们的怨恨时,李宝琴歉意地说:“过去我对你们的态度不好,别记恨我。你们不知道,自从你们搜查我家后,他们成家人也来欺负我们,要来分我家的房产。”
原来,成家弟兄几个因为宅基地与李宝琴发生过纠纷,说是给成俊来也就是赵建其的继父多分了一间房。当初多分一间房,如今在一间房的地基上盖起了好几层楼,那就是好几间房子了。李宝琴也是个要强的人,她认为这是成家人趁火打劫来欺负她。
听说这个情况,王睿专门到村里了解这件事,村长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纠纷的根源,王睿耐心地听完,其实就是因为赵建其家盖房子时,把一间房子的地基超出地界两米,也就是说多盖出了半间房子。过去因为赵建其厉害,成家人都惹不起,没人敢说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