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回看守所,重新展开调查。”
王睿和祁月又返回了看守所。他们先后与有关的干警分别进行了谈话,从中获得了重要的信息。有几名干警反映:赵建其去年在这里关押时,副所长卫兆丰对他格外照顾,以给他治病为名,为赵建其开单间居住,甚至还有女人陪住。也有在看守所服短刑的人犯说:赵建其在这里霸气十足,是监室里的牢头老大,他可以随意打骂其他人犯,他还给两个人犯代办减刑、假释,条件是交钱就行。
看守所的副所长卫兆丰被市检察院传讯了。任时明亲自讯问,王睿也参与了。
卫兆丰个头不高,花白头发,脸上的皱纹显出五十多岁的年纪。王睿把他带进警车时,他已经丧气地垂下了肩膀。
讯问从给赵建其住单间开始。卫兆丰好像态度很诚恳:
“我是担心犯罪嫌疑人在看守所出事,有病总得让医生看病吧。”
“赵建其的病是传染病吗?他符合住单间的条件吗?”任时明的提问让卫兆丰哑口无言。讯问在僵持中。
尽管如此,王睿还是看出了卫兆丰内心在激烈的斗争,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小的汗珠,两只手不停地挪动着,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
关键时刻,陈荣杰走进了讯问室。
卫兆丰抬起头的瞬间,看见了陈荣杰,他认识他,知道他目前任代检察长。卫兆丰立即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严重了,已经招来了检察长的亲自讯问,他觉得心脏里的血快速窜上了头部,整个脸上被血液涨红了。
陈荣杰面色严肃,示意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他和卫兆丰。
陈荣杰没有说话,他一直看着卫兆丰。
卫兆丰开始也看着陈荣杰,看着看着,他心里已经发怵,脸色由红变白,又由白变红,他低下了头。
政法系统许多人都知道,别看陈荣杰一脸书卷气,可是他办案还真有一套,许多难以攻克的案犯在他面前一败涂地。
陈荣杰见卫兆丰低了头,这才说:
“老卫呀,你也是个老同志了,法律和政策就不用我说了,我希望你自己解救自己,走坦白从宽的道路。怎么样?”
卫兆丰听着陈荣杰的话,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在了陈荣杰的脚下:
“我错了,我有罪。请检察长给我宽大处理。”说着老泪纵横。“赵晴是我在山北老家的亲戚介绍认识的……”
卫兆丰说很久以前就认识赵晴,但是多年已经没有来往了。再次见到她,是在去年夏天的一个晚上。赵晴提着礼物敲开卫兆丰家的门,见面就问:“卫老师,您还认识我吗?”
卫兆丰看着眼前漂亮的女人笑了:“山北文工团的小赵吗,怎么会不认识?”
赵晴笑盈盈地闪动着眼睛:“卫老师真行!您记忆力就是好!”
“哦!快进来。”卫兆丰把赵晴让进屋忙着倒茶,“你怎么找到我的?”
“打电话问呗。我给看守所打电话,就说是你老家的亲戚,好不容易才问到你家。”
一阵寒暄过后,卫兆丰知道赵晴在做服装生意,如今有钱了,从她的一身穿戴上也能看出来。随后,她给卫兆丰讲述了弟弟赵建其失手将妻子打死的经过,她说她的弟媳黄丽萍跟一个男人有不正当的关系,弟弟也是气愤不过,一时失手了。说话时,她的表情痛苦,看不出是故意渲染。卫兆丰很同情她。特别是谈到她与弟弟赵建其之间一段真挚的往事,感动得卫兆丰差点也流出眼泪。那是20多年前的事情,小赵晴回到家里,拿出一小袋木炭,放进盒里引火,“这回咱们家有木炭烤火了。小弟,快来,让姐看你的手。”赵晴把小建其红肿的双手捂在自己手心里,搓着那双红肿的小手。
那天晚上赵晴要出去拣木炭,小建其就跟在她的身后,闹着要跟姐姐一起出去:“姐,我也要跟你去!”
“回去,听话。快回去。”
“不,我就不回去,你走哪我就跟到哪。”
赵晴朝前走,小建其也走,赵晴停步,小建其也停步。她回身朝建其身上打了一下:“听话。”小建其停住脚步,赵见弟弟不再尾随,朝前走去。夜幕沉沉,两个贼眉鼠眼的人堵住赵晴的去路,赵晴神情紧张:“我没钱,你们找错人了。”
“有人就行。”两个男人凶狠地逼近赵晴。
“等等,我想办法给你们找钱去。”赵晴在周旋。
这时小建其手提大棒悄悄走近两人的身后,举棒朝其中一人打去,吓得两个男人抱头鼠窜。
赵晴说这段往事在她的记忆里永远也无法抹去,如今弟弟有难了,她不能不管。那天,她的善良和真诚把卫兆丰感动了,不断劝说赵晴:“人都有可能为情绪激动做出过分的事情,不过有你这当姐姐的这么操心,也真是他的福气啊。”
赵晴立即恳求卫兆丰:“看在我弟上有老母老父,下有一双儿女,又是一时激奋……”
卫兆丰不假思索脱口就问:“你兄弟叫什么名字?”
“赵建其。”赵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