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父皇向她笑着解释,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还不是为了他的婚事,夙儿,那个让你动心的女子到底是谁,告诉父皇,家世不够显赫也没关系,朕成全你们就是,你不必为她虚位以待了。”
西林婧也对他微笑道,“是啊,你中意谁,就告诉你父皇。”又用半开玩笑的口气问道;“你该不会是不喜欢女子吧?”
“自然不是……”西林夙闻言哭笑不得。
还好,他们都不知道他的秘密。
他后退几步,跪倒在地,郑重行了一礼。
“儿臣想娶工部尚书之女谢琬为妃,还请父皇恩准。”
西林婧看着他,“夙儿,她不但是你的太子妃,还是你的结发妻子,是你一辈子不可推卸的责任,你真的想好了?”
“只要她不负我,我亦不会负她。”西林夙的声音铿锵,字字绝决。
西林辰点点头,“如此,朕准了。”
然后,西林夙告辞退下了。
“他一直推辞,刚才突然答应了,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西林辰笑了笑,有些无奈。
“大概是想通了吧。”西林婧颇为歉然道;“孩子长大了,不会将心事写在脸上。”
如果不是听到他们的说话,她还不知道大哥已经开始为夙儿筹备大婚的事了,这本来是她分内的事……这些天,是她疏忽了。
“大哥,我想去一趟齐国。”她的声音有些艰难,说出来,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西林辰的心狠狠收紧,定定看着她。自从听到萧天胤的死讯,这些天她一直将自己关在寝宫里,闭门不出,不愿见任何人,也包括他,仿佛她的世界也随着萧天胤死去了,这些天他没有一日过得安稳,生怕她会做出傻事。现在见了她,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却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的双眼瞬间溢满了深沉的悲哀,“婧儿,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你去齐国又有什么意义?”
她恳切的说;“没亲眼看到,我是不会死心的,大哥,你就再成全我一次,好吗?”
这个理由亦真亦假,她以为这些年他们已经成为一体,哪怕只是以兄妹的关系,也会一直彼此守护下去。可是一切都变了,她不会让西林辰知道她真实的想法,她太了解他的性情了,一直都在给她最好的成全,不管多大的痛苦都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着,可是她终究还是要负他的。她怕他不答应,也怕……若是答应了,却只会伤的更深。
“你真的执意如此吗?”西林辰痴痴的看着她,她的样子亦没有多大变化,眼里却仿佛沉淀着一抹光芒,那仿佛是一种濒临绝望,又近乎于疯狂的执着。
她不语,沉默就像匕首凌迟着他的心。他终于让步;“我答应你,可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尽快回来。”
“我会的。”
西林婧向他郑重一拜,“多谢皇兄成全。”
她还想劝他立后,广纳妃嫔,可还是咽了下去,怕他讲这些话当成她的遗言,那她就更对不起他了。
她告辞离去,再没留下一句只言片语,
西林辰合上眼睛,终于做出一个决定。
她去齐国做什么?她不告诉他,他也不追问,她不让他担心,他便不露出过分的忧虑,只在她离开后,他会让太子监国,自己则随她而去,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保护她。
既然命运已经夺走了她最爱的男人,注定将他们最后的生命连在一起,他,不能再退。
这些年,他守候的早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个照顾她一生一世的承诺,只是他已经习惯了,心里只能容下她一人,只遵循自己的心意活着,也没什么不好。
山上,夕阳的半边轮廓已经沉入云中,余辉涂满天边深深浅浅的浮云,随风变幻,亦真亦梦。
百里无忆躺在风无尘的怀里,气若游丝,胸前的衣襟上渗出的鲜血如绽开的繁华,沾着血的剑静静躺在地上。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东方大齐帝都的方向,嘴角带着解脱的笑,“只有十年……十年,我终究是错了……”
低低的声音就这样断了,风无尘含着泪,为他合上双眼。
每年萧天胤都会去一次银川,那不是离夏国最近的地方,可如果西林婧回心转意,就会去那里找他。
十年了,他无妻无子,为纳一妃一嫔,最终还是没有等待他要等的人。
百里无忆以为,他们的感情敌不过时间,他迟早会放下的,西林婧迟早会变成他偶尔想起的窗前明月,却没有想到,他等了她十年,直到生命终结,海枯石烂……
他看着百里无忆,夕阳为他沉睡的脸镀上一层柔光,仿佛他真的只是睡着了。而他却知道,这样沉睡下去的人,永远都不会再醒来。
“十年了,你都不能放下……却认为他能放下,你终究只是希望他们幸福……”
夺眶而出的泪水沿着刀削般的脸孔一滴滴滑落,四周无人,风吹的落木乱舞,他的字字句句亦被风吞噬……
西林婧以长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