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淡淡道:
“那你在这里继续做梦吧。”
说罢,她将白芷和南星唤了进来,吩咐她们备水,伺候她去旁边的暖阁沐浴。
萧衡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嫁衣的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朵流动的红云。
他愣在原地,脑中反复回想着方才的对话,难不成自己说错什么了,面上浮起几分茫然。
暖阁之中,水雾氤氲,弥漫着馥郁的兰汤香气。
白玉砌成的浴池里蓄满了热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瓣新鲜的花瓣,随着水波轻轻荡漾。
铜炉里燃着安息香,丝丝缕缕的烟气与水雾交织在一起,将整间暖阁笼在一片朦胧的暖意之中。
秦知微解了嫁衣,卸了钗环,缓缓步入池中。
温热的水漫过肩头,一整日的疲惫仿佛随着水流一点一点地被消融。
她闭上眼睛,靠在池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白芷取了软布,替她擦拭肩背上的水珠。
手下的肌肤细腻莹润,如凝脂一般。
白芷在心中暗忖,郡主如今这副身子,虽比前世那时要青涩几分,到底是少女的身量,却也已出落得玲珑有致。
该纤细处纤细,该丰盈处丰盈,美得让她都不太好意思多看。
南星站在一旁,手里抱着待会儿秦知微要换上的寝衣,脸颊上也飞了两抹红晕。
秦知微从池中走出来,白芷用大幅的棉布将她裹好,擦干了身上的水珠。
南星这才上前,将寝衣展开呈上。
秦知微垂眸一看,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
是一袭红色纱裙,轻薄如蝉翼,拎起来时烛光几乎可以穿透而过。
裙身上用金银丝线绣着缠枝花纹,做工极为精细,可那料子……着实薄得过分了些。
“就没有别的衣服了?”秦知微问。
南星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夫人准备的就是这个,还有一件浅色的,不过……也差不多。”
白芷将纱裙接过来,对着烛光看了看,面上倒是平静,只道:
“还是穿红色的吧,新婚之夜,到底应个景。”
秦知微盯着那件几近透明的纱裙,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能穿吗?”
她在心里补了一句:这穿上和没穿又有什么分别?
白芷闻言,低下头掩去一丝笑意,轻声道:“王妃,今日毕竟是……”
秦知微瞅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以前也没有这种衣服啊。”
前世她嫁人时,寝衣虽也是红色,却是规规矩矩的,哪里有这般……这般大胆的。
白芷压低了声音,微微偏过头,附在她耳畔道:“这应该是清河郡主的一番心意。”
秦知微一怔,随即想起昨日母亲拉着她的手,在内室里红着脸同她说的那些话。
萧氏平日里端庄持重,可昨日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絮絮叨叨地讲了好些闺房之事。
什么“夫妻之间若能在这上头如鱼得水,旁的事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什么“女子不必总是被动,有时候主动些,他反而会更心疼你”。
讲到后来,萧氏自己的脸都红了,秦知微更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如今看着这件纱裙,她算是明白了,母亲不仅言传,还身体力行地给她备了“教具”。
秦知微闭了闭眼,认命地将那件半透明的纱裙穿上了。
纱裙贴在身上,薄如流云,肌肤的光泽隐隐约约地透出来,衬着那一抹红色,半遮半掩的。
白芷上下打量了一眼,随即道:“奴婢去灭掉一些蜡烛。”
秦知微赶紧点头。
白芷果然还是了解她的,灯光暗些,总不至于太过难为情。
南星取了一条织锦毯子,轻轻披在秦知微肩上,护着她走回内室。
内室之中,萧衡已经沐浴过了。
他换了一身红色的中衣,头发散着,发尾还带着些许未干的水渍,垂在肩头。
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搁在膝头,腰背挺得笔直,坐姿僵硬。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来。
烛光暗淡,只有两盏残灯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秦知微披着毯子从暖阁那边走过来,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身后,面上带着沐浴后淡淡的红晕。
毯子裹得很严实,可萧衡还是瞥见了她裙裾的一角。
薄如蝉翼的红纱,隐约可见其下肌肤莹润的轮廓。
他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猛地转开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耳根烧得通红。
白芷在门口与南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左一右,迅速而无声地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带上。
两人候在门外,怕里面的主子随时喊人,也不敢离得太远。
屋外,廊下的红灯笼被夜风拂动,一盏一盏地轻轻摇曳,将满院的光影晃成一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