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wood。1869年毕业的外科医生,后来去了利物浦热带病研究所,1872年执照暂扣,从此消失。"沈砚把笔记本摊开,"我在利物浦拿到了普伦蒂斯卷三的抄本,还有一封警告信。写信的人就是这个Linwood。"
华生放下铜章,眉头皱起来:"警告信?警告什么?"
沈砚把利物浦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旅馆里的手稿、符号对照、第七步中间体、窗外盯梢的人、半夜收到的纸条。他没提"谁都不能交"那句话,只说Linwood让他小心,手稿涉及危险物质。
华生听完,脸色变了好几变。
"X-7前体……沈,你是说莫里亚蒂手里有一套能合成神经毒剂的完整路线?"
"前六步在抄本里,第七步中间体结构式也在。第八步第九步被撕了,不知道是Linwood撕的还是莫里亚蒂撕的。"沈砚用手指点了点笔记本上的符号对照表,"我花了两天才破译这套符号体系。普伦蒂斯抄得很完整,但他不是化学家,很多反应条件推不出来。"
华生拿起那张对照表看了半天,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如果落到不对的人手里——"
"已经落了。"沈砚打断他,"莫里亚蒂研究七年,他手里有完整配方。我手里只有抄本的前半截,而且连前六步都没补全。"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福尔摩斯推门进来,大衣上沾着雾气,手里拿着他的猎鹿帽。他看见沈砚坐在桌边,眼睛一亮,但随即注意到桌上的铜章和摊开的笔记本,表情收敛了。
"利物浦。"他脱下大衣挂好,走到桌前,"看来你不是空手回来的。"
沈砚站起身,和他对视了一秒。
"拿到了卷三抄本,还有一封1869年的警告信。"他顿了顿,"福尔摩斯,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但在这之前,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福尔摩斯挑起眉毛,目光从铜章移到沈砚脸上。
"什么条件?"
"手稿的具体内容,在我确认安全之前,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包括苏格兰场,包括你哥哥。不是不信任你,是J.L.的警告有他的道理。莫里亚蒂在伦敦的眼线比我们想的密,消息走漏一步,后果不是我们能承担的。"
福尔摩斯沉默了。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房间,手指敲着窗台。
过了半晌,他转过身。
"我可以答应你暂时保密。但沈,你要明白——如果这件事涉及公共安全,我的立场不会变。到那一步,你拦不住我。"
"我知道。"沈砚点头,"所以我才先告诉你,而不是瞒着你。等我把前六步补全、搞清楚第八步第九步的去向,我们再决定怎么处理。"
福尔摩斯走回桌前,拿起那枚铜章翻看,目光在"J.L."两个字母上停了很久。
"James Linwood。"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个他已经知道的人,"皇家外科学院1872年纪律案,档案编号DC-1872-041。我见过这个案子的摘要。"
沈砚和华生同时看向他。
"你见过?"
福尔摩斯把铜章放下,在扶手椅里坐下,十指指尖相对。
"三年前,我查一桩投毒案时调阅过外科学院的纪律记录。Linwood在1872年被指控在利物浦热带病研究所进行未经授权的活体实验。他的导师替他求情,说实验对象是自愿的重症患者,但纪律委员会不认这个解释。执照暂扣五年,实际上他再也没恢复执业。"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沈砚脸上。
"更关键的是——当年负责调查这桩纪律案的人,叫莫里亚蒂。不是教授本人,是他的弟弟,詹姆斯·莫里亚蒂,当时在利物浦行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砚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Linwood被莫里亚蒂的弟弟调查过,执照被扣,消失在利物浦。二十年后,莫里亚蒂本人拿到了Linwood警告过的同一份手稿,研究七年,合成出X-7。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条线,从1872年一直拉到今天。
福尔摩斯看着他,声音低了下来:"沈,你从利物浦带回来的不只是手稿。你带回来的,是一个二十年前就没结束的故事。"
沈砚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笔记本。符号对照表、反应路线、那个被撕掉第八步第九步的空白页。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张烧剩半截的纸条——"今夜有人翻查坎宁街44号"。
坎宁街44号。他还没来得及去查那是哪里。
但现在他知道了另一件事:J.L.躲了二十年,不是因为怕纪律委员会,是因为怕莫里亚蒂家的人。一个医生因为活体实验被对手的弟弟扳倒,然后对手的哥哥拿到了他警告过的毒剂配方。
这不是故事。这是复仇。
沈砚抬起头,对上福尔摩斯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