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失忆回宫,身边还跟着姜凝,就连那一点虚假的恩宠都荡然无存。”
“你叫我如何甘心?”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翻涌着委屈与倔强:
“我同你立下赌约,就是要叫你喜欢上我。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的手段,是你自己要信的!”
赫连玄圭凝着她毫无悔意的模样,眼底怒火更盛,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
呵。
他失忆后,她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都是谎言。
在她不动声色哄骗他、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沉沦的时候,她心里半分爱意都无,只等着看他落网,享受这份报复后的快意,是吗?
他脑海里一幕幕翻涌。
起初,她告诉他二人从前情深,叫失忆的他心底生出亏欠;
往后梵音寺的对峙、秋猎的暴雨,乃至得知避子汤药时的哀恸,桩桩件件,全是演出来的。
所有一切,不过是为了一层一层,勾着他的愧疚与怜惜。
他的悲喜心绪,从头到尾都被她攥在掌心操控。
那些她流露的伤心、绝望,没有半分真。
“好,是朕不辨是非,是朕识人不清,是朕沉溺情色,是朕痴心错付。”
“阮妗昭,从你知晓朕当初骗你的那一刻,你便已不爱朕了。朕回宫,你对朕只有报复。”
“你一直盼着朕恢复记忆,是不是早就等着此刻?等着真相摊开,看朕这般模样,你心里很痛快,对不对?”
“那朕也告诉你,靠着欺骗攒出来的情意都是假的,朕动心时滋生的万般心绪皆是算计下的产物,那这份爱,自然也是假的。”
阮妗昭眼底漫上一层水光,望着他,声音带着颤:
“是,爱都是假的。如今你心底的恨是真的,那你杀了我!”
赫连玄圭凝着她睫边摇摇欲坠的泪光,扣在她颈间的手猛地松开。
窒息的桎梏骤然散去,阮妗昭伏在床榻上,肩头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
“杀你?”他低低一笑,“朕活至今日,还从未被人如此肆意戏耍。你说得没错,爱是假的,唯有恨,是真的。朕不会杀你,朕要把你留在身边,慢慢折磨。”
阮妗昭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若无爱,何来恨。
赫连玄圭,高傲的帝王,最擅长自欺欺人。
她抬眼望他,毫无惧色地笑:
“临赫哥哥,是我予你一场爱恨痴缠,为你索然无味的深宫岁月添尽烟火波澜,这般馈赠,陛下怎反倒心生恨意?你该对我感激涕零才是!”
赫连玄圭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
荒唐,放肆!
她怎么敢的?!
她该卑微地祈求他的原谅,她该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不,这才是她,她不爱他,又怎么会觉得自己错了?
阮妗昭故意迎着他阴沉沉的目光,轻声反问:
“对了,临赫哥哥打算怎么折磨我,像昨晚那样,在床上折磨人吗?”
他早就恢复记忆,昨夜依旧与她温存缱绻,现在才翻旧账同她清算,咋的,分手还要最后一炮吗?
阮妗昭看着他眼底愈发阴鸷晦暗的眸光,半点不退。
她就是要戳破他的伪装,要惹得他怒火更盛。
她要气死他!
他掐她的脖子,在现代就是家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