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没让他进门。”
“长赢是他的剑。”灵仙神官道:“他自己,也想来。”
“他想看什么?”
“他说,看渊晶。”灵仙神官的目光转向殿侧那个一身素黑的身影:“老婆子了解他。她嘴里的‘看’,看的到底是什么……还是认得的。”
话音落下,殿中的黑暗骤然沉下去。帷幕后那道神识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攥紧整座大殿,脚下的黑石地面发出一声细微的裂响。
素商一步跨到灵仙神官身前。灵仙神官抬手按住她的肩,脚下那圈赤线依旧薄薄的,一分都没有涨。
“神官大人,”帷幕后的声音一字一顿:“为何要告诉本尊?”
“老婆子不喜欢他视女子为玩物的做派。”
殿中那只看不见的手,缓缓松开了。
“……好。那便劳烦神官大人回净土时,替本尊带一句话给万道神官。”
“你说。”
“她,是要承本尊神源的人。”
冥雀猛地抬起头,又立刻垂下。
灵仙神官怔住:“……传承?”
“渊皇在伊甸云顶,当着六国神尊的面,劝本尊早日传承。即日传承,尚余两百甲子……本尊记着。封国以来,罪奴取回来的每一枚渊晶,都是给她承神源备下的。净土要账——这,便是账。他万道若还想看……便让他先想清楚这是渊皇谕令。”
殿中一片死寂。灵仙神官望着那道黑帷,浑浊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她掩口咳了两声,又问:“你舍得?”
“本尊的东西,”帷幕后的声音淡淡道:“交到本尊的孩子手里,有什么舍不得。”
神无忆上前一步跪下,额头触地:“无忆……谢母神。”
她的声音很稳,心里却是一片冰凉的清明。秘典的最后一页是她亲手写下的:神源入外躯,一昼夜,自归。从头到尾,没有“传承”二字。
这一句,是说给净土听的,也是说给阵成之后的那一日听的。到了那一日,世人只会看见一个承了永夜神源的神无忆,至于那具身子里睁着眼睛的,究竟是谁……
不会有人问。
她伏着不动,只有嘴角,微微的上浮了一下。
灵仙神官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
…………
日头升到中天,梦见溪的传音到了:“渊弟,灵仙神官进了永夜,是永夜的人亲自在结界上接的。还有,罪奴今日一个没往东去,三十九个,全进了那片深境。”
“知道了。”
云澈坐在窗下,手里一卷书,半日没有翻过一页。画彩璃还睡着,蜷在锦被里,只露出一点乌黑的发顶。
全进了深境。他昨夜没有猜错,夜凤那条罪一赎,路便又开了。那两缕,今日会到。
“她等了你一夜。”魂海里,黎娑忽然道:“你在雾海里的时候,想过她么?”
“想过。想她别等。”
黎娑安静了一会儿:“那你会想我么?”
云澈翻过一页书,打趣道:“你就在我魂海里,还用得着想?”
“……那不一样。”黎娑的声音很认真:“哪里不一样,我也不知道,所以想问你。”
云澈唇角微勾,正要开口,黎娑却又唤他,语气全然变了:“云澈,那位婆婆的血,在你身上。”
“九滴。”
“那你放进渊兽身上的渊尘……里头,有没有她的血?”
云澈的手停在书页上。掌心朝下,一缕极细的渊尘从指间无声溢出,在袖底的阴影里盘了一圈。
黎娑静了片刻:“有。很淡。像是……你身上的味道。”
云澈盯着那缕渊尘,半晌,才把它收回。
他算过灵仙本是兽族,最怕渊尘,不会亲手去碰那些渊晶;也算过神无厌夜绝不会让一个净土神官踏进阵室半步。
却没有算过,自己身上流着的,是她的血。
今日日暮,罪奴回来,那枚从深境剖出来的渊晶会一路送进永夜,送到她的眼前。
“能收回来么?”黎娑问。
“晚了。”云澈道:“他们天不亮就进了雾,那头渊兽这会儿多半已经死了。渊晶在罪奴的皮囊里,要收,我就得走到他们跟前去。不收。”
“你要赌?赌什么?”
“赌她无条件相信她的传承者……她会以为,我隔着大半个深渊,在给那个姑娘……送东西。”
“她这一辈子,只信一件事。”云澈道:“一个人隔着很远很远,可以惦着另一个人让他回心转意。她自己,就是这么过了三百万年。”
“她不会问,你是怎么把渊尘送进雾海的?”
“会想问。然后,她会把眼睛闭上。净土里的事,她三百万年都不肯多看一眼。”
榻上,画彩璃翻了个身,梦里含含糊糊的唤了一声“夫君”。他应了一声,伸手替她把滑下去的被角掖好。
神色,和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