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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帝渡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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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永夜蜕生 第9章 朱雀入夜(2 / 4)
。灯下刻了好几夜,玉上那张脸终于刻完,眉,眼,唇角,都是他。他的目光落在那双眼睛上,停住。

    前几日他嫌“不像”,那双眼睛刻得规规矩矩,端端正正,像画给外人看的。如今这一双,眼尾微微挑着,眸光里压着一点懒散的、不怀好意的笑,似乎下一刻就要凑过来,说一句让人脸红的话。

    “像不像?”画彩璃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里藏不住一点得意:“我想了一整夜,你看我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眼睛。”

    “想出来了?”

    “嗯嗯。”她小声道:“就是这样的。坏透了。”

    云澈看着那双眼睛。像。像的是看她的那一个他。

    “像。”他把玉放回她手心,合上她的手指:“比我自己照镜子还像。”

    画彩璃抿着唇笑,把玉往枕下一塞,又伸手摸他的脸,眉头立刻皱起:“好凉。”

    “修炼空间里冷。”

    “那……推演得怎么样了?”

    云澈握住她的手:“差不多了。三十三重域的渊尘往哪里流,哪里深,哪里浅……都替你父神算过了。”

    画彩璃望着他,眼眶渐渐红了,咬了咬唇:“昨夜你跟我说的时候,我才知道……前几夜你半夜不在,都是为了这个。我还以为……”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以为你外头有人了,才不肯告诉我。”

    云澈笑出声,慢悠悠的道:“我外头要是有人,还用得着等你睡熟了,再偷偷摸摸的去?”

    “那、那也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他凑近些:“说不定是你缠得太紧,我半夜要出去喘口气?”

    “云澈!”她扑上来捶他,那件外袍从肩上滑落。底下,竟是什么都没穿。

    云澈的手一顿,眸光沉下来:“……等了我一夜,就穿成这样等?”

    画彩璃这才反应过来,耳根红透,却没有去拽那件袍子,反而一头扎进他怀里,把脸埋得严严实实,闷声道:“你的衣服上,有你的味道。”

    “所以就只穿了它?”他低下头,唇贴着她发烫的耳尖:“那现在人回来了,衣服,是不是可以不要了?”

    怀里的人微微一抖,环在他腰上的那双手又收紧一分。

    灯花轻轻一爆。

    …………

    天光终于透进窗纱时,画彩璃已蜷在他怀里睡熟,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衣襟。她熬了一整夜,此刻睡得极沉,呼吸细细的,唇角还挂着一点没有散尽的笑。

    昨夜他对她说的是实话。三十三重域的渊尘,他的确去动过;画浮沉的那一战,他的确算过。可那只是一半。

    另一半,此刻正蛰在雾海深境一头渊兽的渊核里。两缕渊尘,一缕是今日的,一缕是昨日欠下的,等着被一个拖着镣铐的罪奴剖出来,送进永夜,送到另一个女人的掌心。

    云澈垂眼看着她的睡颜,发现自己心里竟没有半点该有的不安。

    拿她父神的命来哄她……原来,一点都不难。

    他替她把滑到肩下的被角拢好,又把枕下那块玉摸出来,放进她手心,让她一醒来便能握着。做完这些,他的手指在被角上停了很久。

    “你在补什么?”魂海里,黎娑轻声问。

    …………

    永夜的神殿里没有灯,也从来不点灯。

    灵仙神官脚下那一圈火,是这座大殿许多年来第一次有的光,照见殿心一道垂地的黑帷。帷幕极厚,后面的人连影子都没有映出来。

    “神官大人的火,请收一收。”帷幕后的声音嘶哑,听不出喜怒。

    素商抬起眼。灵仙神官却笑笑:“收了,老婆子就站不住了。”

    话虽如此,她脚下的火还是往里收去,收到只剩一圈薄薄的赤线,贴着鞋边。四周的黑暗立刻压上来,渊尘碰上赤线,嗤嗤的化开。

    片刻后,那声音道:“听闻神官大人这张脸,是自己不要的。”

    冥雀的背脊微微一僵。这话,便是在净土,也没有人敢当面问。

    灵仙神官却似听惯了,神色半分未变:“不要了。”

    “为何?”

    “留着,给谁看呢。”

    过了好一阵,帷幕后才响起一声低笑,又冷又哑:“为了一个男人。男人……这世上最不值的东西。神官大人活了这么多年,竟也看不透。”

    “他没有负我。他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许过我。”灵仙神官轻声道:“是老婆子自己要等的。等得久了,脸也就不要了。”

    神无忆立在殿侧,垂着眼。她看得见帷幕后的心绪,那本是一潭死水,这一句落进去,便荡开去,荡成一片近乎狰狞的痛。她知道那是谁留下的。

    再开口时,帷幕后的声音已恢复冷硬:“净土要数的东西,冥雀都备好了。神官大人数完,便请回。”

    “老婆子不爱数东西。这一趟,原本是万道要来的。”

    殿中的寒意微微一凝。

    “长赢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