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在袖中发着抖。
前几日,她在这座殿里撒过一次谎,是为了神女。今日这一次,是为了一个罪奴。
…………
阵室里,幽光次第亮起。
神无忆跪坐在阵心之前,一身素黑长裙铺在阵纹上,似落进一片幽蓝的湖。阵光自下而上映着她的脸,将那张本就清冷的面容映得近乎透明,眉间那层淡淡的霜色被光一照,冷得仿佛从来不曾化过。
她身侧放着两只皮囊,一只是东边那几处深域带回来的,一只是他一个人带回来的。她将渊晶逐枚取出,送进阵纹。每一枚落在掌心都是凉的,可不是那一种凉。那一种凉是会渗进来的,像有人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碰了碰她的指尖。
又一枚,不是。再一枚,还不是。
那道神识缠在她身上,薄薄的,贴着她的呼吸,贴着她的心跳。神无忆的手没有慢,她的心也没有,只是皮囊里的渊晶越来越少。
最后一枚落进掌心时,她握了一会儿。很凉,也只是凉。她将它送入阵纹。
幽光散开,铺满整座大阵,匀匀的,没有一缕往七玄晶里去。
“今日的渊晶,阵认得浅了。”帷幕后的声音道。
“东边那几处,比不得那片深境。”神无忆轻声道:“这一囊里,也没有一枚是从深境最深处来的。”
“那便明日,还让他们去那片深境。明日灵仙到了,你陪着她。”那声音顿了顿:“她看哪里……”
“无忆,便站在哪里。”
神识退去,阵室里只剩她一个人。神无忆垂着眼,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空空的。
一日一缕,他说过的。今日,没有。
她没有去想为什么,只是把那只手收回来,平平的放在膝上。
左侧的长睫颤了颤,又颤了颤。
…………
翌日清晨,永夜国域的结界之外,一团赤红的火光自天边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