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达不到录像里那种行云流水的程度,但至少看起来像“飞”了。
“可以了。”周老师终于松口,“明天可以开始正式拍摄。”
拍摄当天,摄影棚里的气氛格外紧张。
导演组来了不少人。鹿劲坤、张艺谋、陈勋奇都站在监视器后面。
威亚组全部就位,灯光组反复调整角度,摄影机架了四台,从不同方向捕捉画面。
温若兰她们化好妆,穿好服装,站在拍摄区边缘等待。
心跳得厉害。
“别紧张。”
周老师挨个拍拍她们的肩膀,“就按平时练的来。记住,你们不是被吊着的舞者,你们是在云海里飞翔的仙女。”
“是。”
“准备好了吗?”执行导演问。
六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用力点头。
“好,上场。”
威亚师傅帮她们绑好钢索,检查每一处连接点。
“三、二、一、起!”
六个人同时被吊起,缓缓升到空中。
温若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是灰色的地面,周围是绿色的墙,远处是绿色的天花板。这种感觉很怪,像是在一个巨大的绿色盒子里漂浮。
但很快,她调整呼吸,进入状态。
温若兰深吸一口气,开始第一个动作,手臂舒展,身体后仰,像一只飞鸟展翅。
威亚师傅配合地拉动钢索,让她向前“滑翔”。
接着是旋转。
六个女生在空中排成队形,同时旋转,裙摆和披帛飘起,像六朵盛开的花。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透过轻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后是俯冲。
温若兰身体前倾,双手前伸,做出向下飞行的姿态。
威亚师傅控制着速度和角度,让她在离地一米处猛地拉起,裙摆几乎扫过地面。
每个动作都练了无数遍,但真正在镜头前表演,感觉还是不一样。有压力,有紧张,但还有一种……奇妙的兴奋感。
她真的在“飞”。
虽然是被钢索吊着,虽然身下是绿幕,但当她舒展身体,感受空气从脸颊掠过时,那种自由的感觉,真实得让她想哭。
进入正式拍摄后,拍摄持续了一个多星期。
每天都要重复同样的动作,从不同角度拍,拍特写,拍全景,拍慢镜头。有时候一个镜头要拍十几遍,直到导演满意。
温若兰身上又添了新伤。
有一次旋转时钢索缠住了披帛,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在空中晃了好几圈,下来后头晕目眩,胳膊也扭了。
医疗组给她喷了药,休息半小时,又上去了。
没人抱怨。
她们都知道,这段舞蹈,可能是整部电影里最美的镜头之一,不能有半点马虎。
最后一个镜头拍完。
“卡!”
执行导演的声音传来。
六个女生缓缓降落,安全员上前帮她们解威亚。
温若兰脚踩到实地时,腿一软,差点没站住。刘佳扶了她一把。
“辛苦了。”周老师走过来,眼眶有点红,“孩子们,你们做到了。”
然后,摄影棚里忽然响起了掌声。
先是零星的几下,然后迅速蔓延开来。工作人员、演员、导演组那边,都开始鼓掌。掌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一片热烈的海洋。
温若兰看着周围那些笑脸,忽然很想哭。
她做到了,她们都做到了。
杀青宴很热闹,但温若兰没怎么吃,她太累了,累得只想睡觉。
杀青宴宴上,烂口发亲自给她们发红包。
“美女们,这是报酬。坤哥交代的,一定要亲手交给你们。”
当时温若兰接过红色信封,很厚。
返程还是绿皮火车,但这次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她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个信封。
那晚回到招待所后她拆开看了,里面是一万块钱,在这个年代,这是巨款。
她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两个人一年的工资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
但她觉得,比起这笔钱,这二十多天的经历,才是真正的财富。
她见过最顶尖的演员,见过最专业的团队,见过电影是怎么炼成的。
她吊过威亚,在空中跳过舞,感受过“飞”的自由。
她参与了一部可能载入中国电影史的大片,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飞天仙女。
这些都是钱买不来的。
“若兰,你以后还想拍电影吗?”刘佳靠在她肩膀上问。
温若兰想了想,点头:“想。”
“我也想。”刘佳笑了,“等毕业了,咱们一起去寻找机会?”
“好。”
火车哐当哐当的节奏声中,温若兰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摄影棚里那片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