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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娣攥着手机站在碾坊门口,把秦朗那条消息从头看到尾,孙丽丽只晚了两个小时就赶到莲花镇,三户农户协议上的墨迹还没干透,天成已经追了上来。
她把手机塞回兜里,低头看向怀里的秀秀,孩子还睡得沉,小拳头松松搭在她衬衣的第二颗扣子上,指尖随着车间里传出的机器声轻轻动了动。
“莲花镇的事先盯着,老孙头那边你帮我稳住,我今天得去一趟派出所。”
秦朗在电话那头没接上话,过了会儿才问:“派出所?”
“秀秀的事,该报备了。”
镇派出所的值班室里只有一台旧风扇在转,扇叶带起的风把桌上的纸吹得来回滑动,民警姓何,三十出头,翻开笔录本时先看了眼招娣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她袖口的辣椒渍和鞋面上的干泥。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天前,凌晨,碾坊门口。”
“除了孩子还有什么?”
“一个竹篮,一张纸条,一块玉佩。”
招娣把那张写着求好心人的纸条和玉佩放到桌上,纸条的折痕已经被她摸得发软。
何民警把纸条翻过来,先看了背面那行铅笔字,随后拿起玉佩,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照了照,手指在玉面上摩挲了一下。
“这块玉不像普通人家的东西。”
“我知道。”
何民警把玉佩放回桌上,又在笔录本上写了几行,写到最后才抬起头。
“王老板,按规定,捡到弃婴要先发布寻找亲生父母的公告,公告期六十天,六十天内没人认领,才能走收养程序。”
招娣抱孩子的手没有动,另一只手却按住了膝盖。
“六十天?”
“公告会贴在派出所、镇政府和村委会的公告栏上,也会发到县民政局的网站,六十天内如果有人来认领,还得证明亲属关系,手续确认以后,孩子要交还。”
招娣低头看着秀秀,孩子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嘴巴动了动,像是在梦里吃奶。
“好,那我先养着。”
何民警把笔录推到她面前,招娣接过笔,名字写得很稳,日期也一并填上了。
名字写完,她没有马上起身,只把笔摆回原处,指尖在笔杆上搭了一会儿。
“如果六十天到了,没人来呢?”
“那你带齐材料来办收养登记就行。”
何民警合上笔录本,目光落到秀秀身上,语气跟着缓了些。
“孩子先养好,别的事到时候再说。”
从派出所出来,招娣抱着秀秀站在门口的公告栏前,何民警刚打印好的寻亲公告已经贴在最显眼的位置,纸上印着秀秀被发现时的照片、地点和联系方式。
公告纸的边角被风吹得往上卷,招娣伸手压住那一角,等纸面重新贴平,才把手收回来。
回村的路上,秦朗在电话里说:“不管六十天后谁来找她,你这段日子照顾她,已经是她的妈妈了。”
招娣没有回答,只把秀秀往怀里带了带,手指碰到孩子后背那块暖融融的皮肤,攥紧后又松开。
六十天。
她开始数日子。
每天早上抱着秀秀去碾坊之前,她都会绕到村委会的公告栏前看一眼,纸还在,没有人来问过。
第一个星期过去,纸角被雨水浸湿,字迹洇开了一片,何民警重新打印了一张贴上去。
第二个星期,招娣抱着秀秀路过公告栏,脚步总会放慢一些,目光在那张纸上停一会儿,确认没有新的留言和标记,才继续往碾坊走。
她每天都去看那张公告,心里盼着它一直没人碰,又怕哪天真的有人站在公告栏前。
可有些夜里抱着秀秀喂奶时,她又会想,如果孩子的亲生父母真的后悔了,真的回来找她,秀秀是不是应该有另一种选择。
这个念头落下来,她喂奶的手就会慢下来,明明不愿意往下想,却总绕不开孩子亲生父母可能出现的那一天。
灌装线照常运转,招娣把秀秀的小竹篮洗净,铺上刘桂兰裁好的新棉絮,又把竹篮挪到靠墙的角落,避开风口和灌装台,机器传过去的声音到了那里,已经轻了许多。
秀秀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竹篮里睡觉,醒了便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头顶晃动的日光灯,偶尔哼上两声。
招娣从灌装台那头走过去,低头看她一眼,孩子便安静下来,抓着围巾边角继续睡。
谢大嫂最先坐不住,趁封口的间隙凑到竹篮边上看。
“这孩子真省心,也不闹,眼睛跟她妈一样亮。”
招娣正在核对标签,头也没抬。
“别逗她,刚睡着。”
谢大嫂撇了撇嘴,手上的封口钳在台面上点了两下。
“你也太紧张了,孩子哭两声不会少块肉。”
话是这么说,第二天她就从家里带了条旧围巾过来,叠成枕头塞进竹篮里。
“垫着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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