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招娣没有马上接话,手臂却把秀秀往怀里带了带,孩子在她胸口轻轻哼了一声,她才发现自己抱得太紧,赶紧把力道松开。
秦朗侧过身,见她一直盯着孩子,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招娣低头替秀秀擦掉嘴角的奶沫,手指在那颗被攥皱的扣子上拨了拨。
“建厂的事先放一放,孩子得先看。”
卡车拐进镇卫生院的院子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屋顶。
谢大志把车停在门诊楼侧面的阴凉处,秦朗先下了车,绕到后门扶住车门上沿,等招娣抱稳孩子,才让开位置。
儿科诊室里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姓陈,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
孩子刚离开招娣胸口,嘴巴便往下撇,招娣连忙把手指送过去,秀秀抓住她的手,这才忍住了哭声。
招娣把碎花布往旁边掀开,陈医生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翻眼皮、按肚子、听心肺,又捏了捏胳膊和腿,动作利索,手上却很稳。
“孩子大概出生二十天左右,体重偏轻,有点脱水,器官发育倒是正常,暂时没查出先天性疾病。”
陈医生摘下老花镜,先端详招娣,再看了看旁边的竹篮和碎花布。
“你是孩子什么人?”
“我是她妈。”
陈医生盯着她看了几眼,没有追问,重新戴好眼镜,在病历本上写下几行字。
“这孩子命大,再晚一点发现怕是要出事,夜里温度低,她身上那层薄棉絮挡不住寒气。”
听见再晚一点这句话,招娣握着秀秀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孩子被她碰得哼了一声,她才低头松开手,发现自己的指尖正在发抖。
她抬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掌心全是冷汗,直到这时才后怕起来。
昨晚那只竹篮若没有绊住她的脚,她或许已经推门进了碾坊,等到第二天再发现孩子,谁也说不准还来不来得及。
秦朗把手放到她肩上,力道很轻,像是提醒她先把孩子抱稳。
“先回去吧,孩子暂时没事,后面按陈医生说的喂。”
招娣把秀秀重新抱回胸前,孩子的体温隔着碎花布传过来,她鼻子发酸,赶紧低头把孩子的帽边掖好。
回到桃花村已经是中午。
招娣把秀秀放到床上,转身去灶台热奶,刚把奶瓶拿起来,身后便传来一声尖哭。
她顾不上放稳奶瓶,转身跑回床边,秀秀已经踢开碎花布,两条小腿蹬着床单,脸涨得通红。
招娣把奶嘴送到她嘴边,秀秀扭头躲开,哭声反而更急。
“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她抱起秀秀拍背,拍得自己掌心发麻,孩子仍旧哭个不停,只好换成竖抱,让那颗小脑袋靠在肩上。
招娣抬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没发热,又摸肚子,软的,不胀。
她掀开碎花布一看,尿布早已湿透,棉布贴在皮肤上,大腿根也红了一片。
“原来是尿了。”
她把旧尿布扯下来,铺开新的尿布,照着秦朗早上教过的样子折了几遍,布料在手里越折越乱。
好不容易裹上,别针刚别到一半,手指忽然一滑,针尖扎进了拇指。
血珠冒出来,她含住拇指吸了一口,另一只手还按着尿布,生怕刚包好的布又散开。
秀秀忽然不哭了,只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她,像是在等她把这件事做完。
“你倒是不急。”
招娣把血擦在裤腿上,重新别好别针,尿布松松垮垮地挂在秀秀身上,歪到了一边。
她盯着那块布看了几眼,终于叹了口气。
“妈妈手笨,你先将就一晚上。”
到了晚上,秀秀又开始哭。
招娣喂了奶,换了尿布,抱着孩子在屋里来回挪,孩子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困得眼皮直往下坠,胳膊酸麻得抬不起来,只能抱着孩子换姿势,先竖着哄,再横过来拍背,最后让秀秀趴在膝盖上。
屋里来回都是孩子尖细的哭声,招娣连自己走到了哪儿都快分不清了。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刘桂兰披着棉袄站在门口,头发散着,脸色难看得像是刚从梦里被拽起来。
“你哄个孩子跟杀猪似的,半条巷子都听见了!”
招娣抱着秀秀转过身,刚想解释,刘桂兰已经走过来,把孩子接进了自己怀里。
“给我。”
她一只手托住秀秀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在孩子肚子上揉了两圈,嘴里哼起一段招娣小时候听过的调子,调子走得不准,节拍却很稳。
秀秀的哭声渐渐小了。
刘桂兰把孩子翻过来,让她趴在自己小臂上,掌心拍了几下后背,秀秀打出一个嗝,哭声随即断了。
“胀气了,你连孩子吃完奶要拍嗝都不知道?”
招娣站在旁边,胳膊还保持着抱孩子的姿势,手指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