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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娣握着手机站在卡车旁边,秦朗那条消息还亮在屏幕上,两个小时的差距,说明马文才的人一直盯着她,至少已经摸清了她会去莲花镇。
她把手机扣进兜里,转头看了谢大志一眼。
“大哥,莲花镇那三户的协议签了就签了,他晚到两个小时,黄花菜都凉了。”
谢大志拍了拍方向盘,笑得车身都跟着晃了晃。
“招娣,你这脑子要是生在城里,马文才得给你打工。”
“少拍马屁,把车开回去,明天一早还得给绿源备货。”
卡车颠过最后一段碎石路,车灯扫进村口,把碾坊门前那棵老槐树照了出来,树影在墙上来回晃,贴着墙面一阵阵地动。
招娣跳下车,鞋底踩到湿滑的石板,身体跟着歪了一下,她扶住车门站稳,朝谢大志摆了摆手。
“你回去歇着吧,我检查一下设备就睡。”
谢大志应了一声,卡车尾灯拐过巷角便消失了,整条巷子只剩下竹林里灌过来的风,还有车轮碾过积水后留下的细响。
招娣摸出钥匙往碾坊走,脚步沉得抬不起来,肩膀酸得发麻,脑子里还在盘算莲花镇的运费和绿源第四批货的排产。
她低头把钥匙往锁眼里送,右脚忽然被门边的东西绊住,整个人往前扑去,只能撑住门框,膝盖重重磕在门槛上,疼得她吸了口冷气。
“谁把东西搁门口了?”
她蹲下来,借着巷口最后那点路灯往脚边看,一个破旧的小竹篮歪在门槛旁边,篮子里裹着一团灰扑扑的碎花布,布边塞进篮沿,压得很紧,像是怕风把它吹开。
那团布轻轻动了动。
招娣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刚才还想着设备和排产的脑子,一下子空了,布团里传出一声极细的哭,断断续续,像孩子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她掀开布角,看见了一张巴掌大的脸。
孩子的脸皱巴巴的,眉毛淡得几乎看不见,嘴唇冻成青紫色,眼睛紧紧闭着,哭声从那张小小的嘴里挤出来,每一声都带着喘。
孩子比她想的还小,脐带的痕迹仍留在肚脐上,看着连满月都没有。
招娣把布又掀开一点,竹篮底下只有一层薄薄的旧棉絮,棉絮已经被夜里的潮气浸湿,孩子的一只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手指细得可怜,冻得发白。
篮子里除了孩子,还有一张折过两道的纸条,压在棉絮下面,已经被孩子的身体压出了褶痕。
招娣把纸条抽出来,凑到路灯下看。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求好心人。
那些笔画忽轻忽重,落笔的人大概也没能把手稳住,有几处写得太重,纸面都被划破了。
招娣把纸条攥进掌心,纸角卷进皮肤,指甲压在那道旧疤上,她却没有松手。
她抱着纸条蹲在门口,面前是被人丢下的孩子,身后没有脚步,也没有人回来认领,头顶那盏坏了半截的路灯闪了两下,巷子便暗了一截。
孩子又哭了一声。
这次更轻,像是随时会断掉。
招娣伸手把孩子从竹篮里抱出来,动作放得很慢,生怕碰疼了她。
孩子轻得让她不敢用力,抱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分量,她赶紧把人贴到胸口,用两只手护住孩子的后背,先把那层湿冷的碎花布往上拢了拢。
孩子的小脸贴着她锁骨下面的皮肤,冷得她肩膀发紧,她没有松手,反而把孩子往怀里护得更严。
怀里的小身体抖了几下,哭声慢慢低下去,一只手从布缝里伸出来,抓住了她衬衣的领口。
招娣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还在用力,细小的指节被勒得发白。
摆摊受人刁难时她没哭过,钱大龙的人踢碎她的玻璃瓶时她没哭过,商标被抢注、陈浩骗走全部积蓄的那晚,她也只是蹲在泥水里哭了一场,之后便把眼泪收了回去。
可这一次,她抱着一个被丢在门口的孩子,眼泪还是落了下来,砸在孩子额头上,顺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滑到耳边。
孩子的哭声停了,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找什么。
招娣先用袖口擦了擦,擦到一半又收住手,低头看了眼粗糙的布料,随后换成指腹,轻轻碰过孩子脸上的水痕。
“别怕。”
那两个字从嘶哑的嗓子里出来,连她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
孩子没有松开她的衣襟,手上的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却一直抓着。
招娣用下巴护住孩子的头,视线落到脚边的空竹篮上,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出声。
“姐姐在。”
孩子把脸往她胸口蹭了蹭,手指跟着收紧。
招娣闭上眼,把脸埋进那团碎花布里,鼻尖碰到孩子稀疏柔软的头发,原本想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知道怀里的孩子压在胸口,分量比这一年挣来的钱都重。
重新睁眼时,她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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