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着那张小脸,声音已经稳了下来。
“妈妈在。”
这句话脱口而出,她自己也没料到。
她原本只想哄孩子别哭,话到了嘴边,却绕过了“姐姐”,直接落成了另一种称呼。
招娣没有改口,抱紧孩子往碾坊里走,脚步稳下来,肩背的酸痛仍在,却已经顾不上了。
她用一只手推开碾坊的门,另一只手始终护着孩子,日光灯啪地亮起来,白光照出她脸上未干的泪痕,也照出怀里那团皱掉的碎花布。
招娣把孩子放到柜台上,翻出一件干净的旧棉衣,把孩子从头到脚重新裹好,又倒了半杯温水,用手指蘸着点在孩子唇边。
孩子咂着嘴喝了两口,身体终于不再抖,小脸上的青紫也退了一些。
招娣在柜台旁坐下来,一只手护着孩子,另一只手拿起那张纸条,把“求好心人”看了又看。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旧本子里,压在那页画满连线的纸下面。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招娣单手把手机摸出来,屏幕上是秦朗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莲花镇的事我跟方局长通了气,他说明天帮你协调一批应急物资。”
招娣看着那行字,拇指在屏幕边缘蹭了两下,随后打下一句话。
“秦朗,碾坊门口有人丢了个孩子。”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秦朗的电话便打了过来,招娣刚接通,听筒里先传来开门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你别动,我过来。”
招娣把手机搁到柜台上,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孩子,小拳头仍然攥着她的衣襟。
她伸手碰了碰那只拳头,指腹贴到孩子手背上的细软绒毛,随后便停在那里,没有再移开。
碾坊外传来脚步声,从巷口一路靠近。
招娣没有抬头,只把孩子往胸口护了护,嘴唇贴着孩子的额头。
“你放心,妈妈哪儿也不去。”
门被推开时,秦朗站在门口,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眼镜歪在鼻梁上。
他看见招娣怀里的孩子,脚步放慢下来,走到她身边蹲下,视线从孩子脸上移到她脸上的泪痕。
他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只伸手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随后便收了回去。
“竹篮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招娣摇了摇头,随即又想起什么,把旧本子翻开,指向压在连线图下面的纸条。
秦朗拿起纸条看了一眼,又把纸条翻过去。
背面角落里还有一行铅笔字,写得又轻又小,像是落笔前犹豫了很久。
他把纸条递到招娣面前,指尖点在那行字上。
“招娣,你看这里。”
招娣凑过去,日光灯把那行字照得清清楚楚。
“她叫秀秀,属虎,襁褓里的玉佩是她唯一的东西,求你千万别弄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