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外相揣器量，乃是天下万古之通病、古今识人之常态、贤愚共陷之偏、圣凡难免之拘。弟子不怨师尊、不恨世俗、不悲己貌、不忧己身，唯自警、自励、自修、自笃而已。
弟子愿立誓于此：不以形貌自轻、不以出身自鄙、不以初见自沮、不以外遇自移。终日修心、终身立德、毕生悟道、一世笃行，以实学破虚观、以笃行破偏见、以厚德破薄评、以大成破浅论。
他日若学有所成、德有所立、道有所传、行有所济，必令天下后世知：贤不在于貌、圣不在于姿、才不在于容、道不在于华，修身在心不在形、立业在德不在表、传道在真不在虚、垂名实在不在华。
愿师尊容弟子留侍门下、随列诸徒、朝夕受教、日夜修身，弟子必朝夕勤勉、夙夜不怠、潜心苦学、笃志力行，不负圣门教化、不欺本心至诚、不违初来之志、不改终身之守。”
一席话娓娓道来，恭而不卑、坦而不狂、静而有力、诚而有理。字字出自肺腑、句句契合至道、言言破除俗弊、语语坚定初心。
夫子闻言，神色微动、目光稍凝、心念一转、思虑深省。
初时仅观其形、轻其貌、浅其器、薄其资，此刻闻其言、察其心、观其志、辨其识，方知此子外拙内邃、貌陋心明、质朴志高、迹浅道深。胸中有通透之见、心中有坚守之节、性中有沉厚之德、志中有远大之怀，远超一众徒有风姿、徒具仪容、徒尚空谈、徒逐虚名之辈。
夫子默然片刻，心中自省：世人固以貌取人，虽圣人亦难免一时之拘、一瞬之偏、一见之蔽、一念之浅。观人不察其心、识人不究其德、品人不验其行、断人不待其久，是识人之大弊、观器之大失、育人之大瑕、衡才之大过。
遂敛初见之轻、消外相之判、平世俗之见、除一时之偏，正色颔首，温言许之：“汝心澄、汝志坚、汝见真、汝守笃，可留门下，随而学道。戒浮、戒虚、戒躁、戒偏，日新其德、日修其身、日进其学、日臻其善。”
子羽得师尊收录，不骄不喜、不矜不傲、不生得意、不起浮华，唯肃恭再拜、谨受师命、定心研学、沉身修道。
自此，澹台灭明立身杏坛、厕身贤列、追随圣门、恭承圣训，与诸贤同席受学、同门问道、朝夕切磋、日夜砥砺。
彼时圣门学风鼎盛、讲学严谨、修身笃实、规矩森严，然同门之中，资质参差、心性各异、志趣有别、行止有殊，亦藏纷争、暗生攀比、隐起轻薄、潜存虚浮。
有出身世族、姿容俊朗、口齿伶俐、性情机敏之徒，自持风华、自矜仪容、自傲才情、自负出身，日常轻慢质朴、鄙夷沉潜、讥笑拙讷、轻视素守，常于私地窃议子羽形貌、暗讽其朴拙、轻其无名、鄙其无华。
一日课后，数名年少同门聚于坛侧柳荫之下，闲话诸徒资质、品评同门器局、议论后进成才、预判师门贤次。
有弟子名石丘者，姿容秀美、言辞便捷、年少气盛、好议人物，目视子羽独坐隅处静默观书、敛神研学、淡然无争，便笑语同侪曰：“澹台子形貌粗疏、风姿全无、仪度不优、外相无奇，山野布衣、出身寒微、无文采炫耀、无言辞张扬、无风姿可观、无才华外露。师尊初见便知其质钝，如此资质，纵使终日苦学、终年勤修、终身笃守、一世勤勉，终究难脱山野凡品、难入大雅之流、难成传道之器、难有传世之功，空耗时日、徒守清贫、虚费苦功、枉费心力耳。”
旁侧数人随声附和、相继非议、纷纷轻薄、层层贬评，或笑其貌陋、或鄙其质粗、或疑其学浅、或断其无成。
言语入耳、议论近身、轻薄临心、非议及身，子羽端坐不动、握卷不松、心神不扰、志念不移，全然置之淡然、付之安然、守之泰然。
良久，合卷徐起、缓步趋近、神色平和、辞气温雅，对诸人从容言道：
“诸君风华俊秀、姿容朗润、口齿清扬、仪度雍容，诚为士林之秀、年少之英、师门之彦、当世之俊，弟子心悦而敬之。
然诸君论人，独取形貌、专尚风姿、唯重外华、只凭初见，未察人心、未观德行、未验实行、未考本心，此非君子识人之道、圣贤衡器之方、儒者观人之法、士人论品之正也。
世间有四等之人，最宜细辨：
其一，外华内亦华，姿容俊秀而德行兼备、风姿卓然而学识宏深，是为全才，世所稀有；
其二，外华内实虚，容貌俊美而心性浮躁、风姿清雅而品行疏浅，徒有其表、空有其形，是为虚士，世多常见；
其三，外朴内亦朴，形貌无华而学识平庸、资质寻常而行止无过，是为常人，比比皆是；
其四，外朴内至华，姿貌不扬而心性澄澈、外表质朴而德行渊纯、形貌粗疏而道义充盈、外观平淡而实学深厚，是为真贤，世所难遇。
诸君今日以貌轻我、以形鄙我、以初见断我终身、以外相定我格局，是只见其表、未见其里、只观其形、未探其心、只凭一瞬、未待长久、只执外相、未究实德。
我今日不与诸君争口舌之长短、辩容貌之优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