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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厢房,灯光昏暗。
马老七此时带着周阿满返回,后者比起在荆州分别时消瘦许多,他看到吴起面露激动:
“大人,您终于来了,俺这些时日都大致打听清楚,韩先生关在大理寺狱,就在城西三法司官署,逮捕罪名是‘科举舞弊,泄露军机’,只是目前还没定罪,但春闱高中肯定是无望。”
吴起闻言了然:“高不高中现在已无所谓,人还好吗?能否递话进去?”
“能,管狱的牢头姓冯好酒好钱,”周阿满重重点头,
“我投其所好暗中结识,已经递进去一百两,加上韩先生有功名在身,他目前在里面没受罪,吃食铺盖也有保障!”
吴起又拿出一百两银票递了过去:“不错,明天你再去一趟,跟怀民带句话说我来了,让他咬死不要认罪!”
“诺!”周阿满双手接过银票,长叹一声道,
“每次春闱都有所谓舞弊被抓的,事情可大可小,各衙署先前已经审过几轮,韩先生拒不认罪,就怕他们狗急跳墙屈打成招!
吴起轻轻点头;“你只管把话带到,我相信韩先生定是被污蔑的,我会想办法救他出来!”
周阿满应诺一声,随即转身消失在夜色中,马老七忍不住狠厉道:
“大人,这些人为何要害韩先生,我老马真想今晚就摸进去给他们都杀了!”
“此时说来话长,江南商会在凉州血本无归,这文思明先被怀民殴打,又在凉州书院吃瘪,林林总总加起来,总该要报复一番。”
吴起深吸口气,“现在得知怀民人没事就好,兄弟们随我一路奔波辛苦,先下去休息吧,明日我去趟兵部衙门。”
“成,俺听大人的!明天我再去搞点家伙事给兄弟们,进城被人缴械心里不是滋味,真要做点啥都不方便…”
马老七说罢看向吴起似在请示,后者点头默许。
次日清晨,钟声从钟鼓楼那边响起,吴起换上青色千户官服,朝棋盘街走去,他在此之前就有过了解,都说京官大三级,但实际上也不好混。
在朝京官听到亮更鼓点后,需在凌晨五更前抵达午门外等候早朝,直到早朝结束后,这些官员还要返回棋盘街两侧的衙署,处理日常政务。
吴起四周人头涌动,均是各衙门里的吏典、隶兵和杂役,有些住的近的倒还好说,一些城郊的还要起的更早,他们摸黑起身,袖手缩脖的汇聚而来。
吴起行至兵部衙门,石阶还带着夜里的寒露,值夜皂隶已经把廊下的灯笼换下。
书吏们排队走进承发房,门口摆一张长桌,桌上有本厚簿子摊开,有人笔尖蘸墨在名字底下拖一道细细的押,就算是应了这天的差,没有人多说话,偶尔有一两声咳嗽。
桌后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吏,他手捧一块热炊饼,正呼哧呼哧的啃着。
吴起在远处观望,等到衙门官吏全部进去后,才缓缓走向前,把腰牌取下放在簿子边上。
“凉州卫千户吴起,求见大堂徐大人。”
老吏撇了一眼腰牌,啃食烧饼动作未停,含糊出声道,“凉州边军千户啊,怎么不懂规矩...有传帖吗?”
“没有,倒是有周震总兵的亲笔手书。”吴起说着拿出书令,只展露总兵印信。
“周震总兵”几字让老吏一怔,他缓缓放下炊饼,吞咽干净后才讷讷出声:“周总兵他还好吗?尚能饭否?”
吴起先是一愣,随即如实说道:“周大人身体硬朗,在下出发前还曾见过他。”
“哦...那就好,我曾是他麾下刀笔吏,这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他这才抬头看向吴起:“年轻人,你区区千户要见大堂,得先过武选司再递到堂上,你递过呈文到武选司了?”
“没有。”
吴起轻轻摇头,老吏倒也不恼,出言指导道,“武选司在仪门东廊第三间,先找刘主事,他若是点头画押,你再来承发房挂堂见。”
吴起摸出十两官锭,放在书簿之下,轻声道:“叨劳前辈一句,徐大人身边的幕宾,是哪位在管堂上文书往来?”
老吏张望四周,不留痕迹收下银两,也压低声音道:“你问这个作甚?”
“有些话写在书呈上,想当面跟管文书的递个话,我不会说是前辈指路的...”
老吏一番思忖,这才缓缓开口:
“看在周总兵的面子上,过武选司门口再往北拐,夹道尽头有间耳房,师爷姓孙名书昭,他会在那里审核文书。”
“谢了。”吴起拱手道谢。
“别谢我,孙师爷见不见你,看他心情。”老吏重新拿起炊饼啃咬,“不过你要是提周总兵,他大概会见你一面...”
吴起按指示走到耳房,房门虚掩着,他抬手敲门。
“现在还没到送文书的时候...”房内有年轻嗓音传出,随后有个俊秀书童探出头来:
“你不是兵部衙门的,你是何人?”
“凉州总兵麾下千户吴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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