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檄,率义勇营蹑其后,于正月十二日抵垛石桥,侦知奴骑已半渡,标下当机立断,炸垛石桥,奴之前锋既过者不能回顾,其部分辎重、殿后步骑,尽隔南岸。”
“时至十三日黎明,南岸奴众见归路已绝,遂倾巢突围,标下预伏步兵于沟渠,列炮于高阜,俟其近,炮铳齐发,人马枕藉,奴凡七冲,皆被击退。”
“天祐军旧部赵承先、孙世魁、李茂等,于阵前倒戈,反戈相向,奴阵大乱。标下乘之,挥军掩杀,自辰至酉,斩获甚众!”
“阵斩并毙伤奴众六千余人,生擒三千余人,夺获粮秣六百余车,约八千石,银五万三千两,骡马一千三百余,甲胄器械称是……”
李信把捷报递给孙慎行道:“誊抄两份,一份送张其平,一份留底,送张其平那份,用火漆封好,派飞骑连夜送济南。”
孙慎行犹豫了一下道:“大人,要不要先给张其平送一部分过去?”
李信想了想道:“送,从这五万三千两里,拨一万两出来,派专人送到济南,交给张其平!”
……
清军右翼军团主力骑兵一万八千余人马抵达济阳城的时候,岳讬还活着,但烧得厉害。嵌在肩胛骨里的箭矢,已经取出来了。
恩格图捏着这支镌刻着镶红旗的箭镞,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尽管郎中已经尽可能地解毒,但伤口还是感染了,岳讬的额头烫得吓人,他已经开始说胡话,有时候叫代善,有时候叫皇太要名字。
天亮的时候,岳讬终于清醒过来,他抓住一手抓住叶臣,一手抓住恩格图的手,问道:“杜度呢!”
“在外面忙着……”
“让他进来,我有话说!”
叶臣派人去叫杜度,数十息后,杜度从门外进来,他看着岳讬的脸色红润,仿佛醉酒之后的样子。
“奴才拜见王爷!”
“杜度,我要是撑不到关外……你带着人回去。跟皇上说……是岳讬无能,辜负了他的信任,丢了辎重,损了兵马……”
杜度没有说话。
“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你答应我。”
杜度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道:“奴才答应主子。”
岳讬闭上了眼睛,喃喃地道:“告诉皇上,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李伯信必须死!”
“恩格图!”
“奴才在!”
“李伯信追上来了吗?”
“没有,他的人马还在垛石桥,几派了几百骑,在济阳周围游弋!”
岳讬喃喃地道:“他在等!”
“等什么?”
“等咱们自己……”
散字还没有出口,岳讬就咽气了,他的眼睛睁得非常大,嘴也张着,仿佛有什么话要说。
当然,换句话说,岳讬是死不瞑目。
崇祯十二年正月十六,济阳县城,城南土地庙中,大清和硕成亲王,镶红旗旗主岳讬,中毒矢后,暴毙。
这是自正蓝旗旗主豪格自献县死后,大清死的第二位亲王,也是死的第二位旗主,右翼军团统率。
“主子去了,咱们该怎么办?”
叶臣额头的青筋凸起,他隐隐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像当初天启皇帝落水以后,天启的病情迅速恶化,魏忠贤也清楚天启皇帝遭了毒手。
可问题是,他们却不能公开岳讬死于内斗,八旗内部倾轧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把这种事公开,等于向全天下宣告我们自己人杀自己人。
对皇太极来说,这比丢一个右翼军团更丢人。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没有出面的多尔衮出现了,他淡淡地道:“成亲王岳讬于垛石桥之战中,为贼将李伯信火铳所中,伤重不治,殁于军中!”
身在垛石桥大营中的李信,此时还不知道,他连岳讬的面都没有见着,斩杀岳讬的大功,就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