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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济阳城南，太阳已经高高升起。
阳光照耀在李信身上，他却感觉不到半点温度，他仿佛置身冰窖之中，手脚冰凉。
他的身上冷，但是心更冷。
一队队被清军俘虏的大明百姓，如同羊群被清军驱赶进济阳城，济阳城外，还有数千名俘虏，他们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步步走进羊圈之中。
终于，清军步兵赶着最后一批俘虏往城里跑，俘虏被绳子串着，拖拖拉拉，走不动的被一刀砍断绳子，扔在路边。
李信骑在马上，看着那些俘虏，长长叹了口气。
他虽然是穿越者，可惜，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他救不了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一条条生命消失，他的情绪相当复杂。
要说哀其不幸？还是说怒其不争？
“大人！”
刘满意打马凑上来道：“鞑子大部分躲在城内，咱们不如绕道商河……”
“然后呢？”
李信苦笑道：“咱们冲上去，他们反戈一击，咱们怎么办？杀光他们？”
李信心中最大的悲哀，就是他发现了，这些被俘虏的百姓，居然像驯服的绵羊一样，不敢反抗，非常温顺。
当然，这是因为他们在大明治下，活得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
李信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袁宗第打马赶上来，一脸焦急地道：“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信点点头道：“可！”
李信周围的亲兵，在他周围三十步之外，列阵而立，背对李信。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袁宗第压低声音道：“大人，咱们不能再打了。”
“理由！”
“咱们从腊月二十四出兵，在肃宁跟豪格打，又在献县跟多尔衮打，追着多尔衮追到济南，挫败岳讬之后，又追到垛石桥，又从垛石桥追到济阳，半个多个月了！”
“这半个多月，兄弟们没有得到好好的休整，兄弟们太累了，现在能站着的，都是硬撑着，我们也成了强弩之末，打不动了！”
李信沉默了。
正如袁宗第所说，他们这一路打过来，别说普通士兵扛不住，就连李信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看着李信迟疑，袁宗第接着道：“岳讬只是败了，不是死了，他手底下还有一两万精锐骑兵，一万多名步兵，就算原路返回，最多傍晚，就能抵达济阳！”
“更为关键的是多尔衮的左翼军团，他们损失不大，正蓝旗没了，还有两白旗，还有蒙古左翼，他们至少还有五六万人马。”
“五六万人马一直没露面，他要是发现咱们早已兵疲马乏，从侧后摸上来狠狠咬一口，咱们弄不好会阴沟里翻船！”
李信瞬间醒悟过来，他昨天晚上还在嘲笑岳讬贪婪，他自己何尝不贪婪了？
义勇营不是一支精锐部队，而是一支仓促组织起来的民兵，大部分军官没有领兵经验，如果不是依靠着沈友胜等职业军官撑着，恐怕早就乱成一团了。
更为关键的是，如果真如袁宗第判断的那样，清军左翼军团主力从侧翼压上来，他就成了第二个卢象升。
而且高起潜的十万人马还在济南城外按兵不动，李信追得越远，后路越空，事实上，这十数万大军，他完全指望不上。
高起潜如果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了。
如果停止前进，在垛石桥巩固战果，把辎重顺利运回蠡县，就等于把这块肉真正吃下来，至少不会腹背受敌。
更为关键的是，他手中还多了四千三百多余临阵倒戈的天祐军和天助军士兵，这些人现在还真靠不住。
“你说得对。”
李信下令道：“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后队变前队，往垛石桥方向撤，刘满意！”
“卑职在，你带着侦察司，把侦查范围扩散到周围三十里！”
刘满意愣了一下道：“大人，不打了？”
“不打了。”
李信道：“袁宗第说得对，咱们兄弟半个多月没歇过，兄弟们是硬撑着，再打下去，赢了也是惨胜，若是败了，那就是灭顶之灾！”
用了足足两个时辰，他才从济阳城外撤到垛石桥，不过，孙慎行此时已经利用官道的的地形，把大营扎了出来。
因为他这只异世蝴蝶，历史已经被他改得面目全非，探马放出三十里，没发现左翼军团的踪迹，这让李信开始有些不安。
李信这才发现，义勇营士兵确实是非常疲惫，冻伤的士兵非常多，不过大都硬撑着，他看着一名士兵的耳朵在流黄水，还散发着恶臭味。
他长长叹了口气，打仗不是打游戏，这些事情如果不妥善处理，就会闹出大乱子的，不过，好在他们接连大胜，士气还算不错。
打了胜仗的军队，与打了败仗的军队完全不同，哪怕是受了伤的伤兵，他们也在谈笑风生，非常开心地烤着马肉，大快朵颐。
李信下达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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