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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裴叙掀开帷幔,只披着一件素色内衫,赤足走到桌边。
肌理分明的胸膛上,还沾着薄汗。
他餍足地眯了眯眼,端起凉水一饮而尽。
又重新倒了一杯温水,转身走回床前。
掀开垂落的纱幔,眼前的景象撞入眼底。
烛火昏暖,透过轻薄帐纱落在她身上,肤白胜雪,衣衫凌乱。
她静静横卧在锦被之间,莹白的胳膊上遍布深浅不一的红痕。
方才几番纠缠,长发散乱铺在枕上,眉眼浸着湿红,睫羽凝着未干的水光,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蜷在被褥之中。
裴叙眸光沉沉,喉间燥意依旧未消。
他端着水杯俯身靠近,她不适地蹙了蹙眉头。
高涨的情欲褪去,怜惜忽然漫上他心头。
方才情难自禁,下手失了分寸,不曾想她肌肤这般娇嫩,只是稍不留神,便留下这般刺眼的印记。
他甚至暗自思忖,莫非自己骨子里,竟有凌虐人的癖好。
罗幼徽被他细微的动静扰醒,睡得本就浮浅,缓缓睁开一双潋滟迷离的眼。
罗帐之中依旧昏暗,可如山一般伫立在床边的男人,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方才发生的一切。
脑海里迅速闪过方才被抵在床榻上,匍匐着想要逃,可是腿上还没爬上几步,就被带了回去。
接着便是重重的鞭挞,纤细的腰肢仿佛都要断了般。
整个人好似都被揉成了一团,被桎梏在床帏内。
那令人恐惧的威压,那骇人的体温,以及那不容忽视的磅礴,几乎要将她吓破了胆子。
一回过后,便再也受不住地哭打着他,这样下去,她哪里能说受得了。
好在这人察觉到什么,二人体型实在是相差过多,匆匆一回过后,便也放过她了。
可即便是如此,睁开眼见到他就在床边时,依旧将她吓个够呛。
她撑起身子来,只是刚坐起,便很快发觉。
只能僵滞在床上,小声道:“郡王!”
裴叙并未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只是将茶水递过去:“方才汗流的有些多,先喝水,免得明早起来嗓子不适。”
罗幼徽连忙接过,刚一动,牵扯到周身,疼痛来袭。
眉眼肉眼可见地蹙起。
裴叙敏锐察觉到,想到方才,情浓之时的情景,喉结滚动:“若是伤了,我这就去唤医师来。”
罗幼徽一口水直接卡在了喉咙里,当即咳嗽得厉害。
“咳咳……别去……”
一口水猝不及防呛在喉间,她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裴叙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掌心轻轻拍抚她的脊背,声线放得柔和:
“好好好,不去便是。怎么像个孩童一般,喝口水也能呛着。”
半晌,咳嗽才渐渐平息。
她抬眼,眼尾浸着水光,潋滟动人,叫人一望便心神动荡。
他抬手,替她拂开汗湿贴在颊边的鬓发,低声宽慰:“太医院有女官,你若是羞于见外,可请女官过来瞧瞧。”
“若是不愿,我亲自替你上药,如何?”
这话直白私密,罗幼徽登时面热耳赤,心头又臊又窘。
这人怎得这般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
她又羞又恼,抬手便想去捂他的唇,怕他再说出更让她无地自容的话。
可她力气哪里及得上他,男人遒劲的臂力将她猛地抱起,放在自己腿上。
此刻她全身不着一物,唯一能遮挡的便是这薄衾。
许是方才那阵身心舒畅,裴叙难得吐露几句软话:“马上年节将至,你若是需要什么,直接吩咐人去办便是。”
“这府中管家你还不认识,我已经让管家明日来见你。”
“以后你若是要办什么事,直接吩咐便是。”
“这府中以后你便是主子,这府里上上下下皆是要听你的,徽娘,明白吗?”
罗幼徽整个人僵在他膝头,四肢发虚,心头更是轰然一震。
主子?
她茫然抬眸,心底一片惶惑。
明明说好只是一年之约,她不过是暂住于此,何至于这般郑重?
裴叙垂眸望着她怔然懵懂的小脸,语调轻缓:“怎么不说话?”
罗幼徽唇瓣微微翕动,下意识摇了摇头:“郡王,我只是在此暂住一年……不必如此麻烦。”
裴叙眸色微敛:“你不愿?”
见他神色沉下来,罗幼徽心弦骤然绷紧,连忙撑着他的胸膛,识趣地点了点头。
他面上的愠色缓缓散去,指尖温柔抚过她的面颊:“乖乖的,年关朝中事多,我不得空闲,隔几日再来看你。”
罗幼徽见状,悄然忪了口气,只要不天天面对便好。
最好是这回过后,便不要再来。
裴叙像是看穿了她心底的盘算,指骨轻轻抵住她的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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