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出了门。
两人走进赵家时,六个姑娘全到了。
其中三个是霍家村的,两个是苏家村的,还有一个是许家村的。年纪大都在十二三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四。
她们各自抱着针线篓子,安安静静站在院中。
几个姑娘彼此不熟,都有些腼腆,偶尔抬头看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赵奶奶坐在屋檐下,看见苏婉来了,立刻笑道:“小婉,快进来,就等你了。”
苏婉乖巧应道:“哎!”
赵奶奶拿起桌上的针线篓子,起身道:“人齐了,跟我进来吧。”
六个姑娘依次进屋。
苏婉跟在最后,挑了后面的位置坐下。
赵奶奶没有急着让她们动手,而是先拿起一根针和一段线。
“你们有人在家里学过,也有人连针都没拿过。既然进了这个门,我就从最基础的教。”
“做针线,第一样要学的不是绣花,也不是裁衣,是怎么选针,怎么认线。”
“针有粗细,线也有不同。做棉衣用粗些的针,缝夏衣要用细针。若是拿错了,衣裳上留下针眼,再好的布也糟蹋了。”
赵奶奶说得慢,每说完一样,便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几人传看。
随后,她又教众人怎样穿针,怎样打结,怎样藏住线头。
这些事听着简单,里面的门道却不少。
有人打的结太大,缝在衣裳里面会硌人。有人留的线头太短,刚缝两针,线便脱了。
赵奶奶一个个指出来,又亲手教她们改。
轮到苏婉时,她认真把线穿过针眼,在线尾打了一个结。
赵奶奶看了一眼,点头道:“很好,不过这个结还能再小些。”
说完,她拿过线,重新打了一遍。
两个结放在一起,差别立刻出来了。
苏婉看得认真,又照着做了一次。
这回赵奶奶满意了。
“对,就是这样。”
她娘以前也教过她女红,不过家里的活太多,通常只教她怎么缝衣裳、纳鞋底,并没有说得这么细。
苏婉原以为自己会不少,真正坐下来学了才发现,光是最简单的穿针打结,就有许多讲究。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赵奶奶把众人做过的东西全检查一遍,这才道:“今日先学到这里。回去以后,每个人至少打二十个结,明日我会检查。”
有个姑娘小声问:“若是打得不好呢?”
“拆了重来。”
赵奶奶语气认真:“你们现在不把基本功练好,往后做出来的衣裳就不牢靠。既然来了,就好好学,别浪费了这二十文钱。”
几个姑娘连忙点头。
“知道了。”
从这日起,苏婉每日下午都会带着针线篓子来赵家,同其他六人一起学一个时辰。
第一日学穿针打结,第二日学平针,第三日学回针,第四日开始在旧布上练习缝补。
苏婉学得最快,毕竟她有女红的底子,不过她并没有因此松懈。
每日回来后,她还会在院子里练一会儿。到了第五日,她缝出来的针脚已经又细又密,正反两面都看不到多余的线头。
赵奶奶拿着她缝好的旧布,看了又看。
“你这孩子心细,脑子也灵。照这样学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教你裁衣了。”
旁边几个姑娘听完,都有些羡慕。
苏婉笑道:“是奶奶教得好。”
“少哄我,学得好就是学得好。”
赵奶奶看向其他人:“你们也别急。做针线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只要肯练,早晚都能做好。”
一个时辰结束后,苏婉收好针线篓子回到家,看竹匾里的草药已经全部干透,捏起一片叶子,轻轻一折,叶子便断成了两截。
可以了。
她把草药分门别类收进筐里,全部搬进灶房。先把较长的草茎切成细丝,再按照配好的份量混在一起。
铁锅洗净擦干,灶膛里只添了两根细柴。
炒药茶最怕火大。
第一遍要用温火,慢慢逼出药材里剩下的水气。火若是大了,外面焦了,里面却没有干透,整锅药茶都会坏掉。
苏婉将草药倒进锅里,拿着木铲不停翻动。
没过多久,一股苦药味便从灶房里飘了出去。
霍郭氏闻到味道,走进来问:“小婉,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我能忙的过来。”
苏婉盯着锅里的草药道:“娘,炒茶得费些时间,我今日恐怕不能帮你做晚饭了。”
“这有什么?你安心炒,灶房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说完回了前院。
第一遍炒完,苏婉把药茶摊开晾凉。
等热气散尽,她重新起火,开始炒第二遍。
天色渐暗时,霍川牵着牛回来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