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调整找技术。”我把门带上,反锁,“我在直播,不方便。”
回来坐下,小周脸都白了。
“他们要是直接掐网呢。”
“掐了更麻烦。”我说,“现在屏幕后面的眼睛,比刚刚多了不知道多少倍。掐了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们慌。他们最怕的不是我下面还说什么,是我说到一半没说完。”
话音刚落,直播画面卡了两秒。
黑屏,转圈,又回来了。
弹幕一下全在刷:卡了卡了,刚刚是不是有人动后台。
我扫了一眼连线,网没断,是画面被限了速。
“没事。”我说,“我不急。”
第一条拆完,我报了个数。
“一处掐点,两处拼接。中间还有一点,我顺带说了。”
我把第三条的音轨又拉出来。
“这两段拼上之前,有人专门做过音量归一化。不是随手一刀,是对齐过电平的。”
“换句话讲,剪我的人,很闲,也很上心。”
弹幕里有人接:这不像流水线干的活。
下一条跟着:那是谁。
我没答。
这时候有条弹幕提了一嘴:那纸巾是给温以宁递的?她刚才还在被骂蹭热度。
我看到了,把它念了一遍。
“纸巾是给她的。她被呛那下,镜头里都在,没剪。你们自己回去看。”
“她没做错事,别把账记错人头上。”
弹幕静了两三秒,又滚起来。有人道歉,有人接着骂,有人翻旧账。一半对一半,正好。
小周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郑恒那边的群通知截图,不知道从哪个环节漏出来的。
全部通稿暂停,暂不回应,等通知。
我看了两秒,把手机推回去。
“他们不改口径了。”
“啥意思。”
“意思是不吵了。”我说,“吵起来是他们的主场。不吵,说明有人问过话了。”
小周没听懂。我也没说透,我自己也只是在猜。
直播到零点三十七分,我把最后一条素材存进播放列表,没按下去。
屏幕上跳出一条私信。
发信那个号没头像,没动态,看不出注册时间。
第一条六个字:第二条先别发。
隔了三秒,又来一条。
明早八点,有人来谈。手机别关。
我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一会儿。
小周探头过来:“谁啊。”
“不认识。”
“那……”
我把私信截了图,存进另一个文件夹,然后把第二条素材重新拖回播放列表,点了保存。
我伸手按了关播。
画面暗下去,小周长长地吐了口气。
“哥,你怕不怕。”
我看了眼手机。那条私信还亮着。
“怕。”我说。
“那你还播?”
“我播不播,人家已经动手了。”我把截图存进硬盘,“你猜这个号,是让我停,还是让我接着来。”
小周还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我让他把截图分三份存:一份发他自己,一份传云端,一份拷进旧硬盘。他问为什么三份。我说一份给你保命,一份给我保命,剩下一份,万一我们两个都保不住,还有人能捡到。
小周咽了口唾沫:“哥,你别吓我。”
“没吓你。”我把旧硬盘塞进他包里,“今晚别连节目组的WiFi,充电用充电宝。”
他点头,又问:“明天还播吗。”
“看谁来谈。”
手机震了一下。
郑恒的消息就一行:明天上午十点,节目组开会,你到不到。
我回:到。
他秒回:你最好想清楚。
我没再回。
小周凑过来看:“这是要谈,还是要算账。”
“要算账就不会先问我到不到。”我说,“他想看我手里还剩多少。”
陆晚棠的消息跟着进来:那个号不是节目组的。
我回:你怎么知道。
她回得很快:公关流程我见过,他们不会用没头像的号。后面的人,比郑恒高。
我盯着“比郑恒高”四个字,没回。
她又发一条:明早八点,我陪你等。
我回:不用。
她回:我不是陪你,我是想知道是谁。
温以宁也发来一条,三个字:谢谢你。
我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回:纸巾本来就是给你的。
她没再回。
过了两分钟,她发来一张截图,是她粉丝群里有人转了我直播的录屏,播放量已经过了七十万。她说:“你回放被下架了,但有人提前录了。”
我点开看,录屏上传时间,比我关播只晚了四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