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顶层的窗户里,那个银白眼睛的年轻人收回了目光,继续低头磨刀。
陈康宁在医馆门口站了很久。陈宴然被推进去救治,门关上了。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有暗红色的残光在闪烁。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彻底失控。如果不是宴然喊他,他会杀光崖壁上所有的妖族,然后冲进海里,一直杀下去,直到被妖族撕碎。
他攥紧拳头。
“哥……”
医馆里传来陈宴然微弱的声音。她在昏迷中喊他。
陈康宁站起来,推开门。陈宴然躺在石床上,左臂被固定住了,身上缠满了绷带。她闭着眼,眉头紧皱,嘴唇微微翕动。
“哥……你别走……”
陈康宁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哥在。”
陈宴然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他的手指。然后她安静下来,呼吸渐渐平稳了。
那天夜里,秦守一来到医馆。他站在门口,看着陈康宁坐在床边。
“明天启程回青云宗。”秦守一说,“你妹妹的伤需要更好的灵药和医师。镇海关的医馆只能稳住伤势,治不了根。”
陈康宁点头。
“她的剑断了。”秦守一又说,“回去之后,让她重新选一把。”
陈康宁低头看着妹妹。她的灵剑在崖壁上断了,只剩半截。那把银白色的剑,是他用外门大比头名的奖励换来的,送给她的第一把真正的剑。
“秦长老。”
“嗯。”
“我入魔的事,回去之后会怎样?”
秦守一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如实禀报。”他的声音很平,“但武神大人刚才镇住了你的魔气,说明你还有救。青云宗不会杀你,但会查你。你做好准备。”
陈康宁点头。
“我明白。”
秦守一转身走了。医馆里只剩下兄妹俩。陈康宁坐在床边,握着妹妹的手,一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清晨,青云宗历练小队启程回宗。陈康宁背着昏迷的陈宴然,走在队伍中间。他的腿伤还没好利索,走路有些瘸,但背上的妹妹被他护得很稳。
走出镇海关城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城墙上,孙铁独臂抱拳,朝他微微点头。塔楼顶层的窗户里,那个银白眼睛的年轻人依旧在磨刀。
陈康宁收回目光,往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