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在跌落——战体境中期,战体境初期,淬体境巅峰,淬体境后期……一路往下掉。
他的经脉碎了七成。骨髓中的银白力量黯淡了大半。丹田中的剑气萎缩成了一团微弱的光。
“不……”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想起青石镇的大火。想起娘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想起湘山之巅那个黑衣男人的问题。想起老者的话——从古至今没有人做到过一体双修。
他不能就这样倒下。
“啊——!”
他猛地抬头,双眼赤红。丹田中那团萎缩的剑气忽然剧烈震颤起来。经脉中碎裂的壁面在震颤中重新组合,以一种极其蛮横的方式强行拼接在一起。骨髓中的体魄之力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从最深处咆哮着涌出。
老者脸色大变:“你疯了!这样强行拼凑经脉,你会——”
陈康宁听不见。他的意识沉入了体内,眼前只有一片混沌。在那片混沌中,他看到了两股力量——银白的体魄之力和青色的剑气。它们在碎裂的经脉中各自挣扎,像是两条被斩断了尾巴的蛇。
然后他想起了融合。
体魄之力在外,剑气在内。嵌套而行。
他把这个结构用在碎裂的经脉上。体魄之力涌出,包裹住每一段碎裂的经脉壁,把它们固定住。剑气在经脉中运转,像是一条线,把断裂的经脉一段一段串起来。
这不是修复。这是重塑。
用体魄之力做骨架,用剑气做缝合。他把自己碎裂的经脉,重新拼成了一条全新的通路。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比碎骨碎髓加起来都疼。他的七窍都在渗血,汗水混着血水把石台染成了暗红色。围观的人群中有人不忍再看,转过了头。
但陈康宁没有停。
一个时辰后,他体内的经脉全部重塑完毕。新的经脉壁比之前厚了三倍,上面布满了银白和青色交织的纹路。丹田中的剑气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凝实。骨髓中的体魄之力恢复如初,甚至更加沉厚。
他站起来。
石台上裂开的缝隙还在,赵无极还躺在台边。所有人都看着他——那个浑身是血、七窍渗血的少年,从石台上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左手掌心青光流转,右手掌心银光翻涌。然后他把双手合拢,两股力量在掌心交汇,没有冲突,没有爆炸,而是融成了一团青银交织的光芒。
“战体境……后期。”他低声说。
被暗算之前是战体境中期。被暗算之后,经脉碎了七成。但他强行重塑经脉,把碎体重塑的原理用在了经脉上。新的经脉比之前强了三倍,体魄之力和剑气同时暴涨。
他因祸得福。
主台上的青衣老者看着他的双手,看着那团青银交织的光芒,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表情。震惊、不解、忌惮,还有一丝隐藏不住的激动。
“一体双修……”老者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千年了……终于有人走通了。”
陈康宁抬起头,目光扫过演武场。他在找一个人。
右侧看台的角落里,那个灰黑劲装的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他正看着陈康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杀意。
陈康宁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整个演武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天霸。这笔账,我记下了。”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变,然后冷哼一声,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陈宴然从观礼台上冲下来,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你吓死我了……”
陈康宁抱住妹妹,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他说,“哥没事。”
他抬头望向西方天际。那里,断界海的方向,乌云正在聚集。
他收回目光,看着怀中的妹妹,又看了看手中的短剑。经脉中那两条银青交织的纹路在微微发光。
“宴然,大比之后,哥带你去海边。”
陈宴然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去海边做什么?”
“杀妖。”陈康宁的声音很平,“杀完了,就回来。”